1918年11月
在帕斯的皇帝临时行宫里。
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沉甸甸的砖墙、
此时已然是深夜,但他还没有睡。
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威廉二世被来自大洋彼岸的最后通牒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沉默着坐在火炉旁。
耳边不停地回响起,当年那个被他解职德国宰相的声音。
我们今日抛弃了俄国,明日俄国必与法国共舞,那时德国的末日就到了。
「我绝不退位!我要是这么做了,帝国就完了!」
威廉二世咆哮着,皇帝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扭头看向了那些将军们,鲁登道夫,格勒纳,都沉默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回应。
沉默就是拒绝,当了德国皇帝多年的威廉二世自然知道这一点,于是在那一刻他也沉默了。
德国皇帝站起身,此时他的背也驼了,面色苍白,脸上看起来有些浮肿,双手发颤。
多年的习惯让他将发抖的左臂隐藏在背后,所有人都清楚这位皇帝已经接受了现实。
霍亨索伦家族的统治已经到达了终点。
没有人再愿意支持这个家族登顶德意志帝国的皇位了。
威廉二世背过身去,但却又猛的转身。
盯住了每一个人,一个又一个。
他的目光先是惊讶,然后乞求,最后呈现着愕然。
最后还是格勒纳将军推搡了一把不久顶替德皇小儿子身份的穿越者约阿希姆·弗朗茨·亨伯特。
后者微微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约阿希姆盯着自己的父亲,默然道:「父亲,时局已然如此,能够让您体面的退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位德国皇帝深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最后颤颤巍巍的拿出了钢笔。
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名字之后,他就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而接下来等待他的,是威廉皇储一行人的行程安排。
约阿希姆看着自己的父亲如同小孩子一样,被威廉皇储推上了宫廷专列。
德国皇室从今天开始就要彻彻底底的离开德国。
但.......他约阿希姆不会,他有着自己要奋斗的事业。
如果说自己的父亲成功终结了帝国。
那么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就是要在他的废墟之上。
重建他往日的荣光,并且彻底终结这该死的旧日秩序。
幸运的是约阿希姆足够年轻,也因此往后的路也很长。
「你不上车吗?约阿希姆?」
一个和他长得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从宫廷专列窗外探出了脑袋,那是他的大哥威廉皇储。
一个不成器的德国皇太子。
「大哥,我并不打算离开德国。」
约阿希姆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因为告别迟早也是要来的。
更何况皇室成员本身就极为耀眼,无论他站在哪,他都是万众瞩目。
「你.......」威廉皇储被约阿希姆的回答,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憋了半天才从嘴巴里面嘟囔了一句:「你不怕死?」
「这是我的祖国,这里有我父辈的产业,我除了这里哪都不去。」
「你......」
威廉皇储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身后威廉二世的咆哮打断了他的话语。
皇帝虽未露面,但在车厢里面没来由的咆哮道:「他如果愿意在这里待,就让他在这里待!」
「我们都是霍亨索伦的不孝子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开车,开车,我要离开这里!」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见状威廉皇储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他耸了耸肩,将身体重新缩回车厢里。
然后极为冷漠的拉下了车窗,也不再看这个小弟弟。
正如皇帝所言,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至于他的生死?
他也管不着。
「你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约阿希姆的妻子玛丽·奥古斯特得知自己的丈夫要留下,便从车厢里面走了下来。
径直上前询问道:「这里很危险的,约阿希姆。」
「我知道很危险,正因为如此,我才留在这里。」约阿希姆给了她一个拥抱:「我不能放弃我的事业,也不能放弃德国。」
「没有了这个平台,我的梦想就无法实现。」
「无法实现梦想,那么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
「那我们的婚姻就有意义吗?」
若是眼前之人是以往的「约阿希姆」,那么玛丽·奥古斯特绝对不会说出这话。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丈夫完全是一个「被母亲宠坏的孩子」。
没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暴躁,易怒,还患有癫痫。
着实算不上什么良配,要不是皇室权威压着,她早就想着和这个男人一刀两断了.......
但自从一个月前的高烧过后,自己的丈夫就好像完全变了。
癫痫和脾气好了,也不家暴了。
整个人就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样。
因此她现在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是在不想约阿希姆离开自己......
女人泪眼婆娑,她几乎快哭了:「我的丈夫.......」
而约阿希姆也实在是见不得女人哭泣,只能硬起心肠推开了她:「我们的婚姻有意义。」
「我们的孩子卡尔,便是硕果。」
「我知道以前我对不起你。」
「如果你想终结这场婚姻,就随时给我写信。」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说罢,约阿希姆也不在婆婆妈妈,直接把她推上了车。
随着德皇退位,德意志帝国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此时此刻他就要去建立自己的政治势力,去瓜分那些政治蛋糕。
他约阿希姆必将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世界!
玛丽·奥古斯特含着眼泪,从窗边挤出了脑袋:「约阿希姆,把药拿着......」
男人望着妻子,目光有些失神。
良久后,他鼻头发酸的扭过身去,这也是他奋斗的理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