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探手抓住这个女人的胳膊,用力一架,轻轻一送,让她稳稳落地。
稍一停滞,待女人身影转过弯儿,迅速将两片叶子塞进嘴里。
十个人或妖保持队形不变,从右侧那条路出来,转向左侧。
左边这条路同样是螺旋形结构,但方向相反,深入地下。
黑山刚才故意使绊子,令女人跌滚,与藤茎纠缠。
在接触女人肩膀的刹那间,揪下一片叶子,转身时悄悄送入口中。
暗施凝气诀,发现有一股浓郁的木之本源流入天地盘。
他觉得这花是个大妖,不过本体不在此处。
黑山嚼着两片叶子,心想这个花妖挺有意思,动不动扇脸。
可是被连扯三叶,反而认怂,拿女人出气,真不像话。
他当时想摘花,怕失去指引,所以没有动手。
感觉像是一种兰花,散发着淡蓝色的清冷幽光。
花会发光,黑山没见过,非常好奇。然而现在只余微弱光芒,在前方引路,再没机会近距离接触。
一番折腾,他大有收获,非常确定右边那条路能够通往外界。
而且在悄无声息间留下了那根木棍,变小搁置在第五级台阶内侧。
向下螺旋的通道很长,不知转了多少弯儿,转得人直迷糊。
终见远处一片微光,隐隐约约的嘈杂声传入耳内。
黑山迈下最后一级台阶,一步、两步,顿觉不对劲儿。
第三步落下,变得极其肯定,踩着的石面是空心的。
他晃了晃脑袋,左右飞快扫了一眼,不由大为敬佩。
这又是一处专门对付外敌的布置,脚下有坑,脑后斜上方有石台,前方则是可以容纳近百人的宽敞石厅。
当真是出来一个死一个,全方位绞杀,不留余地。
黑山心中默默祈祷,外面的人千万别乱来,简直是送死。
稍一走神,不见了那缕微光,迎面却是一片明亮。
石厅尽头是洞非洞,足有十人宽,三人高。
圆弧顶挂着五条花带,正是引路的那种妖花,十分密集,间隔掌余。
两侧石壁嵌有百余颗日明珠,横一线,竖一线,非常工整讲究。
黑山迈步而入的瞬间,特意瞟了一眼石厅左边的角落,好像引路妖花消失在那里。
然而只见一片漆黑,看不清有什么,忽听见,
“各位,随我来!”
他循声望去,是一个女人,转身在头前带路。
这一路走来,黑山感知到无数恶意,每座石厅都有人驻守。
此处也有不少,但从恶意规模看,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
他跟在后面细细打量,只见这个女人身穿皮衣皮裙,赤着双脚,扎着一根长长的辫子,垂到脚后跟儿。
回味方才的话语,略带一点点口音,语气阴冷却谦卑。
黑山不敢搭讪,眼珠子乱转,发现两侧石壁在中间位置各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不小,一人进出绰绰有余。经过之时,余光一瞥,里面稍显昏暗。
并且有人守卫,左右各站一人,手持长铁棍,站得笔直笔直。
叽叽喳喳声越来越吵,是先前进入的梦游者,齐聚前方。
黑山早已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可真正映入眼帘的时候,不禁愣在当场。
这条通道连接着一个极其宽广的石厅,一眼望不到尽头。
即使放在野外,同样令人震撼,何况是在山中地下。
不仅是他,辰之一族的女人也愣在原地,挪不动脚步。
石厅之大,超乎想象。左右各有五列大石桌,至于有多少排,当真数不过来。
中间是通道,并排能走七八人。两列石柱夹道矗立,将石厅一分为二。
每根石柱一人抱不住,其上嵌着两条日明珠带,交织盘旋,相当霸气。
长辫女人停顿片刻,微微一笑,伸手一领,
“各位,这边请!”
十个人或妖只得跟着走,经过十二排石桌,转而向右。
这一排全空,他们来到最里侧,一桌刚好坐十人。
黑山粗略一算,目前进入的梦游者和混子竟然有一千二百人之多,着实令人头疼。
“各位,请坐!”
长辫女人招呼一声,拿起玉壶倒水,一人一玉碗。
他看向桌面,十分无语,居然摆着四个小扁筐,分别装有果脯、草药、肉干和某种果子的干核。
黑山脑子直发懵,完全搞不懂幕后之人想干嘛,招待贵客一般。
索性先坐下,拿起玉碗呡了一小口,不禁大吃一惊。
他品出来了,非常熟悉的味道,是稀释的玉乳。
虽然足够稀,但绝对是好东西。居然拿这玩意儿当水喝,而且是随便喝,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黑山现在不能喝,体内青玉并未除尽。放下玉碗,立马将手伸向草药,一株不小的山参。
结果有人抢,是坐在对面的鬼食儿,同样伸出了手。
不过抢东西没人比他快,山参十分丝滑地挂在嘴角。
黑山以嘴叼参,左右手齐出,左手抢了一株青草,右手夺下一朵白菇。
捞女动作也不慢,一手一株。鬼食儿、暗魔、暗客海子和那个辰族女人各取一株,剩下一朵黑色蘑菇到了一念冰手上。
碍于长辫女人挨着立于左侧,他没有施展凝气诀开吃,将抢来的草药暂时放在面前石桌上。
忽然眼前一亮,又一株山参出现,即将送进小扁筐。
黑山飞快出手,只一晃,抢在捞女和鬼食儿之前拿到。
然而尴尬的事情发生了,鬼食儿的手碰到捞女的手,打翻了小扁筐。
几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盯着台面。
长辫女人没说什么,探手翻过扁筐,接着又拿出一株山参。
黑山感觉没大事儿,不等入筐,半途截下。
这个女人起初不撒手,晃了几下,无奈放弃。
他顿时明白了,是招待用的东西,给谁吃都一样。
然后偷偷盯着那只手,从乾坤袋拿出来的霎那间,一把攥住她手里的东西。
黑山下意识反应非常快,但是入手冰冰凉凉,是一把铁锤。
女人握着锤柄,他攥着锤头,现在可比刚才尴尬多了。
他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灵机一动,右手取来一枚干核,轻轻一砸。
“咔!”
长辫女人强忍笑意,松开了小手,轻声道:
“这位美丽的姐姐,你是饿了吗?你叫什么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