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那人云鬓高耸,眉心一点朱砂,华美得近乎刺目。
门外突然传来喧哗,顾锦毅的声音带着酒意,“都退下。”
门开了,夏白薇从镜中抬起眼。
顾锦毅身着一身艳红走近,目光在她颈间流连,
“永清公主,事出仓促,这婚礼有些简陋,你不要嫌弃,等回了大夏,本太子一定给你补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伸手想碰那如墨般的长发,夏白薇猛地侧身避开,从袖中探出的指尖,淬了毒的银针寒光闪闪,直奔顾锦毅的面门。
顾锦毅虽然没有准备,但长期习武的肌肉记忆,让他在第一时间就完全避开,
夏白薇有些吃惊的愣了一瞬,没想到这招出其不意竟然没有伤到他分毫。
还不等她再出手,顾锦毅已经来到近前,手指点在她的手腕上,
夏白薇只觉腕骨一麻,整条手臂霎时酸胀无力,那几枚淬毒银针“叮”一声落在地上。
她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可顾锦毅的指尖像铁钳似的扣着她脉门,力道拿捏得极准——既没伤她筋骨,却让她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永清公主脾气果然刚烈!”顾锦毅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喷在她耳廓,“你要知道,我大夏马背上得的天下,所有的疆域都是一点点拼出来的,最不怕的就是刚烈。”
“相反,你越是刚烈,本太子就越觉得有意思。”
话音未落,只听“撕拉”一声,夏白薇身上华美的婚服便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夏白薇惊呼一声,胡乱抓起抓起妆匣里的金剪,警惕的指着顾锦毅,
转而又将锋刃抵上自己咽喉,银光映亮她决绝的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中完全可以看出她那决绝的样子,
顾锦毅动作顿住,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肩头发颤,“好!好得很!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他慢条斯理地抽回手,转身走向窗边,推开雕花棂子,湿冷的雾气涌进来,激的夏白薇打了个冷颤,
顾锦毅开口,“你别忘了,玄月与大夏的契约,”
他从袖中掏出两份绢帛,扔到她的面前,
夏白薇拧眉看着眼前的东西,并没有放下剪刀,只单手拿起其中的一卷抖开,
这便就是那份契约,意料之中,那另一份是……
她又拿起另一份,里面的内容让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上面写着大夏修罗已经与玄月外围的诸侯结盟,三十万大军早已准备好,驻扎在诸侯的领地上整装待发,不日便可兵临城下,
以这个速度玄月根本挡不住,一旦失守,以大夏修罗的野蛮程度,玄月百姓将会生灵涂炭。
而东陵,这些年为了护着玄月与这两国苦斗,怕是早已无一争之力,
再联想到之前她对萧沐的种种,即便是东陵没有遭到重创恐怕也不会再帮她。
夏白薇捏着布帛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死死咬住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顾锦毅满意地欣赏着她的举动,一副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的样子,抱手靠在窗边看着她。
烛火噼啪一声,爆起灯花,夏白薇的脑海中挣扎了几分钟,迅速做出决定,看向顾锦毅,
“是不是只要本公主嫁了,这支盟军便不会行动?”
“当然!”顾锦毅拍着胸脯保证。
夏白薇深深的皱着眉头,她在纠结要不要选择相信顾锦毅,这毕竟是盟军,以他之力,他能左右三军吗?
夏白薇死死的盯着顾锦毅的眼睛,“若你言而无信,本公主即便是拼上这条命,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你们好过!”
她说这话不是单纯的威胁顾锦毅,若是她豁出去,什么都不在乎,她的话也未必不是真的。
顾锦毅眼见目的达到,慢悠悠的上前将夏白薇揽入怀中,承诺到,
“公主放心,本太子一向是爱美人胜过江山,”
“太子妃也只是一时,等本太子继位,你一样是皇后,而且,即便是兵不血刃,本太子也会让你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皇后!”
这话听的夏白薇暗暗吃惊,这话萧沐都不曾说过,顾锦毅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夏白薇惊讶的同时,顾锦毅已经开始忙活着解她的腰带,
“放开……”她急忙按住顾锦毅的手,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怎么?”顾锦毅这会已经有些烦躁,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她,“你想毁约?”
“并不是……”夏白薇眼睛闪躲了一下,故作害羞道,“现在是白天,不合适,等晚上我再与你……啊……”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顾锦毅凌空抱起,不由的发出一声惊呼。
情绪来不及转换,娇羞中的吃惊,听的顾锦毅心中直痒痒,他猴急的将夏白薇压在床上,边撕扯她的衣服边道,
“美人在怀,本太子怎么可能等到晚上!”
“无碍,就是本太子让他们看,他们也没人敢看!”
顾锦毅毫不在乎的大笑,正欲低头吻她颈侧,却听得一声极重的碎裂声,
这声音将他都震的愣了一瞬,等凉风灌进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是有人将他的房门踹碎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话刚说一半,便看到裴南风那双嗜血的如野兽一般的眼睛,
这样的眼睛放在别人的身上也许会很可怕,但是放到这么一只穿红着绿的“花蝴蝶”身上,顾锦毅便只觉得可笑。
他原本凝住的嚣张,待看清来人,反倒低笑出了声,非但不退,还故意俯身将夏白薇往怀里拢了拢,用袖口慢条斯理地遮了遮她裸露的肩头,语气里满是戏谑,
“哟,我当是谁这般没规矩——原来是驸马候选人!”
“哦,对了,公主已经同意嫁给本太子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哈哈~”
他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地睨着门口那个浑身煞气的男人,指尖甚至还在夏白薇的臂膀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夏白薇又羞又慌,挣扎着想躲,却被顾锦毅铁箍似的臂膀锁得更紧。
“拿开你的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