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大约两周时间里，物资库内外的工作节奏进入了一种有序而充实的状态。
    苏带着巡逻队沿着能量场边界走了一圈，确认了各处加固点完好无损。艾莉卡开始着手设计中继站的扩容方案，图纸上标注的虚线正在一条条变成实线。哈丁带着人在物资库上层清理出了更大的一片空间，计划用来扩建储备和生活区域。小武则跟着老魏学了更多修车的技术，连“巨兽”底盘的几处老锈都被他磨掉重焊了一遍。
    林默自己也在恢复。充足的“源质”补给让他的能量回路得到了充分的滋养，那些之前在激活引擎时过度拉伸的“细丝”正在缓慢地重新变得有韧性。他每天花一两个小时进行低强度的能量训练，逐步恢复【纯净屏障】的持续时间和【平衡射线】的精准度。
    但平静的日子没有延续太久。
    那是第二批“源质”送达后的第十六天。那天深夜，物资库的通讯台突然自动激活了警报信号——不是来自地面的巡逻队，也不是来自中继站的自动监测，而是一道直接从“摇篮”核心方向传来的紧急信号，强度极高，格式紧急。
    值守通讯台的老魏立刻叫醒了所有人。林默披着外套冲进指挥室时，艾莉卡已经将信号内容投影到了主屏幕上——那是一幅动态的能量场边界扫描图，画面中央有一处刺眼的红色光点在缓慢地闪烁。
    “又来了。”艾莉卡的声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能量场边界东侧出现了一个新的缺口。大小和位置都不完全一样，但特征——极其稳定、无起伏、持续施压——和之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强度比上次如何？”
    “差不多。可能稍微强一点点，但差别不大。”
    林默盯着屏幕上那道持续稳定衰减的曲线，忽然开口问：“把时间轴拉长，看看这个缺口是怎么形成的——是突然出现的，还是逐渐形成的？”
    艾莉卡操作了一下，画面回放。缺口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在过去大约四十八小时内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加深，就像是在同一位置连续不断地施加极其轻微的力，一点一点地削弱着边界的厚度。
    “它不像是在‘攻击’。”林默说，“它像是在‘磨’。”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理解了这个比喻的含义。一发重击打不穿的墙，如果连续不断地被同一把锉刀反复打磨，迟早会出现裂缝。
    “我们有办法防止它被‘磨’吗？”哈丁问。
    艾莉卡摇了摇头：“如果有办法从外面加固边界就能解决。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力’在边界外部持续作用——我们只能从内部加厚，不能阻止它施加压力。”
    “那我们还能加厚多少？”苏问。
    “目前的萃取液储量足够再加固三次左右，但如果缺口不断出现，再多的储备也有耗尽的一天。”艾莉卡说，“本质上我们在和对方比谁的资源先耗完。”
    林默一直沉默着，看着屏幕上那道正在缓慢加深的红色曲线。
    “它不会只出现在这一个点。”他说，“如果我们加固了这一处，它就会找下一个。如果我们每一处都加固，它就继续找新的薄弱位置。它真正在做的不是突破——是在消耗。”
    “消耗我们的‘源质’。”苏接道，“对它们来说，不需要‘赢’，只要让我们的储备不断减少，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那我们怎么办？”老魏难得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
    林默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加固还是要做。先把这一处缺口补上，让边界保持完整。同时——”
    他停顿了一下：“——我需要更清楚地知道那些‘力’是从哪里来的。”
    “能找到来源？”艾莉卡问。
    “不一定能找到实体位置，但如果缺口出现的频率和位置呈现某种规律，我就能推测出它的‘扫描’模式。”林默说，“我需要把这几次缺口出现的时间、位置、持续时间全部整理成数据。有规律就能找到应对方案。没有规律——那就说明对方可能不止一种手段。”
    艾莉卡立刻开始调取全部记录，一份新的数据表格开始在屏幕上逐行生成。
    窗外是物资库模拟出的深夜灯光，安静而恒定。但在那些地下通道和金属墙壁之外，能量场边界上那道持续加深的裂缝正在无声地延展，像是星空中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一遍又一遍地划着同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