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淡梦居。
弥虚子也没想到,他不过是和小徒弟出去一趟,长留竟接连出事,先是爆出“江岁新”隐藏修为,后是自己走前叮嘱要好好看着的师妹被偷袭重伤濒死。
指尖抚过魂棺,望着棺中枯瘦的人儿,弥虚子长吁。
见自家师兄面色凝重样,魏茧平日咋咋呼呼的人,如今在旁也不敢出声。
他余光悄摸再往旁瞥,只见南流景目色忧虑,静静候着不死血树前,伏安羽和一白衣白裳白羽帘女子的商讨。
其身侧的江夜雪不知在想什么,阵阵出神。
感受到投来的灼热目光,江夜雪回神,回头望去,竟是把魏茧吓了一跳。
江夜雪朝其投去疑惑眼神,却得对方一记白眼。
江夜雪挑眉,不在意回头,但没想到下一刻魏茧就窜到他身侧。
江夜雪:“有事?”
魏茧肘他一肘,示意其往外走。
江夜雪不解,但还是跟了出去。
桃林之外,江夜雪止步,疑惑看向魏茧:“破云长老唤我出来,所为何事?”
魏茧十分自来熟地抽过江夜雪腰间折扇,展扇轻摇,为自己散热,但不忘小声咧咧:
“出来透口气呗,师兄威压那般大,伏安羽和那小仙子又净说些人听不懂的医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说罢,他似才想起手中扇的主人是江夜雪,毫无诚意地给人扇了两下,然后又只顾他自己。
江夜雪很仁义地没给魏茧个白眼,回头望着不死血树下几人,视线定格在那白衣白裳,又被羽笠遮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身上。
他问:“方才倒未曾听闻那位仙子是何人?”
魏茧随其视线望去,来了趣,却先问了江夜雪一问,“你与清旭是好友,那可知道他弟弟江浸月?”
这人还与江浸月有关?
江夜雪不懂魏茧逻辑,“他们有何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吧~”魏茧继续卖着关子,语调那叫个有起有伏,“浸月是我大师兄的小徒弟,而浸月头上还有个师兄,名为云不仙。”
“云不仙,则来自于云梦泽,与云梦九歌旗鼓相当的云上宫。”
魏茧晃着脑,摇着扇,把说书先生的精髓练了个十成十。
又听他拿着腔调,缓缓而来:
“云上宫乃一杏林大族,行医救人,赈济难民,所行功德数不胜数。”
“‘菩萨面,观音钿,生死轮回再相见’,这说的就是云上宫。”
“‘菩萨面,观音钿’,是言云家人生来便面容慈善,眉心一点红痣,似济世观音,也终生行那救人于病痛苦难的善事。”
“‘生死轮回再相见’是言其医术高超,能将死人的魂从地府拉上来,与亲人团聚。”
“总而言之,云上宫,是所有医修所向往的圣地。只不过,云上宫向来不接纳外来者,医学交流可以,但不得进云上宫。”
江夜雪安静听着,并没有打断魏茧越扯越远的话题。莫名的,他对云上宫这个地方,没来由地心生不喜。
这边,魏茧终于掰回正题:“云懿恩,云不仙一母同胞的妹妹,云家最年轻的少宫主,亦是云上宫百年不遇的绝世医才。”
“她年少便精通古今医术、诡秘毒理。寻常医者束手无策的疑难怪症、侵蚀神魂的奇毒咒厄,可一眼断症、落手即愈。”
“ 旁人苦修一生方能触碰的续命针法、续脉神术,她少年之时便尽数融会贯通,更能逆天改命。”
“只要人尚有一丝生机,她便能挽死回生、续魂塑脉,完美印证了云上宫‘生死轮回再相见’的传说。”
江夜雪默然听着,眼底浅浅覆上一层凉意,心底那股莫名的排斥,愈深几许。
魏茧介绍完,仿佛亲眼见证了医学天才的诞生,情绪肉眼可见的高昂。
可下一刻他折扇一收,却是纳闷:“照说这位少宫主医术如此高超,当游历世间,亲历各种怪异病症方能进步,可她却极少一人出面出诊,云上宫跟护家传重宝一般,压根不外借。”
说到这个,他又好奇起来:“也不知道师兄干啥了,竟然能单独把人请到长留来。”
江夜雪忍不住瞥一眼魏茧,扶额:“你方才不也说了,她是云不仙胞妹,忘尘尊主作为云不仙师尊相邀,云上宫必不会拒绝。”
魏茧毫不尴尬地恍然大悟,“诶,我就说嘛。”
江夜雪望着不死血树下的白衣女子,“有她相助,淡梦尊主摆脱不死血树的几率许能更高些。”
他如此说着,赤墨瞳眸中映出的却是南流景身影。
魏茧瞥他所见方向,以扇捂唇出言调侃:“呦,你这是担心师姐,还是担心某个人呀~”
魏茧十分期待江夜雪被戳中心思的反应,但他没等到。
只见同一时刻,此前一直休眠沉睡的不死血树,竟猛然苏醒。
弯垂的枝条绷紧、扭曲,不断生长直至蔓延整个桃林,粗壮虬杂的树根破土而出,如勾魂利箭直锁在场所有人阴魂。
首当其冲就是在观察不死血树根系的伏安和云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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