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法芙娜的恶意
就这样,亚恒给两个妹妹找到了新的事情干,让她们平日里不用再那么无聊。
亚恒把虚梦空间里堆着的那些材料,一股脑全掏了出来,丢给了两个小姑娘当练习用。
反正这些东西大多是他之前在冷水港靠着工坊毛来的,说白了就是无本买卖,现在霍霍起来也不心疼。
而露维娅和伊露娜的进步速度,也着实让亚恒吃了一惊。
她们对魔力的感知和操控本就是顶级中的顶级,放在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开始上手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还笨手笨脚的,不是把魔力回路刻位置,就是魔力输出没控制好,烧了好几块材料。
可也就过了没多久,两个小姑娘就入了门。
伊露娜手巧,对精细的回路雕刻有着惊人的天赋,她操控着刻刀,能在比指甲盖还小的板子上,刻出分毫不差的纹路。
露维娅则对魔力的流转有着天生的敏感,哪怕是最复杂的魔力循环,她扫一眼就能找到最优的传导路径,更别说她的火焰就是天生的【熔炉】————
看着两个小姑娘每天都有新的进步,再也不会因为他白天不在家就寂寞得慌,亚恒也彻底放下了心,能安安心心地泡在银月图书馆里,专心搞自己的宏图大业。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亚恒彻底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每天天刚亮,他就爬起来给两个小姑娘做好一天的饭菜,温在保温箱里,然后揣上银月学院的徽章出门,一头扎进图书馆里,直到傍晚,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书,往家里赶。
他的魔导理论储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累积。
他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
上一辈子怎么没见你这么认真呢?亚恒偶尔从书页间抬起头,也会在心里吐槽自己两句。
也许是之前学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而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变强?
亚恒搞不懂。
至于找书这件事,他现在也学乖了,每次进图书馆,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正厅的管理处,在魔导查询终端上把要找的书籍位置丶所在书架查得明明白白,然后直奔目标,拿了书就回角落。
绕点路就绕点路,总好过再去自讨没趣,碰一鼻子灰。
毕竟第一天那尴尬的经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而那个靠窗的角落,也成了他在图书馆里的固定位置。
那个蓝发少女,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早早出现在图书馆里,占据了最里面的那张书桌,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姿势都很少变。
亚恒有时候到得早,有时候到得晚,却从来没在意过她的想法,依旧随便挑张桌子坐下,把怀里的书往上一放,就一头扎了进去。
开什么玩笑,这图书馆又不是她家开的。
这么好的位置,光线足,又安静,还没什么闲杂人等过来打扰,凭什么她坐得,我坐不得?
亚恒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
于是,银月图书馆里就出现了一道相当奇特的风景。
靠窗的那个僻静角落里,俊逸的黑发少年,和靓蓝长发的高冷少女,隔着几米的距离,各自占据着一张书桌。
两人都没有穿银月学院的统一制服,穿着各自的常服,从早到晚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研读着手里的书籍。
这也导致自从第一天的短暂交流之后————如果那真的能算是交流的话,他们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连最基本的招呼都没打过。
明明身处同一个角落,却像是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怎么看怎么诡异。
只是,从图书馆别处经常扫来其他学生惊疑不定的目光。
那些三三两两结伴来图书馆摸鱼的学生,路过这片角落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看亚恒,又小心地看了看少女,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跳,然后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法芙娜感到很烦躁。
是的,这就是蓝发少女的真名。
她指尖捏着书页,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可还是很难无视另一端的黑发少年,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第一天遇见那个少年的时候,就对他留下了极其糟糕的第一印象。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贵族小少爷。
法芙娜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在学院里不穿规定的校服,穿着一身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定制礼服,在图书馆里晃来晃
去,眼神四处乱瞟,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来正经学习的人。
虽然她自己身上穿的,也是家里提前准备的常服,可那是因为这一届的新生入学还有好几个月才开始,她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校服。
她不愿浪费这几个月的时间,只想早点进入图书馆汲取知识,才会穿着常服,提前进入了学院。
至于那个少年,也是和她一样的情况?
法芙娜连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那群只会混吃等死的贵族少爷们,巴不得一辈子都不用踏进学院的大门,怎么可能提前几个月————甚至是主动跑到图书馆这种枯燥无聊的地方来?
而那个少年接下来的行为,更是彻底验证了她的猜想。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黑发少年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她这片区域来来回回晃了半天,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了她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摆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好,这位同学。请问《魔力粒子入门》在哪里你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法芙娜心里只剩下了讽刺。
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靠谱一点的。连基础魔导理论区都搞不清楚,你来什么图书馆?
还有《魔力粒子入门》这种连刚入学的新生都知道在哪的入门级书籍,他都能拿来当藉口,是脑子里根本没有其他书的概念了吗?挑都不知道挑一本像样点的。
事已至此,法芙娜已经完全确定了眼前这位少年的目标————是在她身上。
要说她为什么如此笃定?
因为她是【时渊大公】的独女,是时渊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到大,她见识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
他们或是摆出谄媚讨好的嘴脸,或是装出温文尔雅的模样,还有的故意做出桀骜不驯的样子。
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吸引她的注意力,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靠着接近她,攀附上时渊家这棵大树,从中捞取好处。
而法芙娜对这些人的态度,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拒之门外。
她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她早就受够了。
她知道自己天赋异禀————时渊家的血脉注定了她生来就站在大多数同龄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也知道自己的未来将要背负什么。
她自认为自己有理想,有抱负,有觉悟。
既然出生在了时渊家,享受着家族带来的天生福利,那么她就有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她欠家族的,欠父亲的。
她的父亲和母亲,给了她毫无保留的宠爱,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她,那她就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早一日接下父亲手中的担子,守好时渊家的基业。
她的心中没有半分迷茫,只有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目标。
她把自己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研究术式丶提升实力上。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结果。她在心里,平等地看不起所有跟她一个岁数的同龄人。
那些还在为了明天穿什么裙子丶去参加哪场茶会而烦恼的贵族小姐。那些还在训练场上因为侥幸赢了同学一场就沾沾自喜的贵族少爷。
那些每天在图书馆角落里谈情说爱丶把学业当成社交背景板的废物。
那些只知道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丶讴歌青春的家伙,全都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她没功夫,也没兴趣,跟这些未来只会趴在帝国身上吸血的米虫,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她跟他们不是一类人,永远不可能是。
她就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用冰冷刺骨的寒意,平等地拒绝着一切试图靠近她的人。
除了————
法芙娜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道耀眼的金色身影。
金发金眸,笑起来会让空气都为她感到欢欣,明明贵为公主却没有半点架子。
那位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也许是唯一一个能在天赋丶地位丶实力和性格上都与她相配的同龄人。
两人从小就在家族的关系下结识,并在之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挚友。
她是几近完美的存在,比她开朗,比她善于与人相处,比她更懂得享受生活中那些琐碎的快乐。
而她的那位挚友,最近因为某些原因暂时离开了王都,前去了北方前线。
一想到她有可能面对危险,法芙娜就不由得感到担忧。
再加上,因为时渊家传承的升华之路的特殊原因,她最近的进阶之路并不算顺利,迟迟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种种事情堆在一起,让她最近的心情本就差到了极点。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丶想靠着整脚藉口接近她的黑发少年,完美地撞在了她的枪口上。
就连他那天脸上那副温和友善的笑容,在法芙娜眼里,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谄媚和虚伪。
如果不是帝国的法律不允许,她甚至想把这些未来只会趴在帝国身上吸血的二世祖,全都打伤打残。
省得他们活着一点作用都没有,只会当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米虫,污染她的眼睛。
指尖的书页被捏得微微发皱,法芙娜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烦躁。
可她终究还是有着与贵族相衬的良好教养,哪怕心里对那个少年厌恶到了极点,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左手边,正数第二十个书架。」
她记得很清楚,少年听到声音的时候,脚步猛地停住,然后猛然回过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对着她道了一声谢。
那副茫然又一本正经的样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法芙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指尖重新翻过了一页书,目光落回了书页上,再也没往那个角落的另一端看一眼。
反正他很快就会放弃了,就像之前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一样。
也就仅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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