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开始刷屏。
    而在另一块屏幕上，楼段灼正看着从翡翠湾小区调取的高清监控画面。
    那个影子不只是偏了偏头。
    在高清镜头下，周然身后的影子缓慢独立地，转过了脸。
    它在看镜头。
    楼段灼的手指按在键盘上，指节泛白。
    画面里，周然的父母脸色已经变了，周母下意识伸手去拉周然的胳膊，而周然本人……
    他的笑容重新浮现，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弧度，一模一样的表情。
    但他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看。
    “祝老师，”周然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干净礼貌，“您说的小伙伴，是什么意思呀？”
    祝椿盯着屏幕里周然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直播间弹幕已经炸了。
    【影子动了我没看错吧？？？】
    【回放回放！刚才那一帧绝对有问题！】
    【你们别自己吓自己行不行，光线角度的事。】
    周母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她攥住周然的手臂，语速突然变快。
    “祝老师，我们家然然今天有点累了，要不改天再……”
    “公益活动有时长要求。”
    祝椿打断她，语气平平淡淡的。
    “录不满十五分钟，基金会那边没法结项，周女士不介意吧？”
    周母嘴唇动了动，看向丈夫。
    周父比她沉得住气，笑着说：“不介意不介意，祝老师您随便问。”
    祝椿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周然身上。
    “周然，站起来，走到你身后那面白墙前面去。”
    周然歪了歪脑袋：“为什么呀？”
    “做个小游戏。”祝椿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她的右手已经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用指尖蘸了朱砂。
    周然乖乖站起来，走到客厅侧面那堵白墙前。
    他的动作很自然，步伐稳当，转过身面对镜头时，还冲直播间观众笑了笑。
    但他的影子，没有跟着转。
    不过普通人看不出来，只是慢了零点几秒。
    祝椿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右手抬起，指尖凌空勾勒出一个极为复杂的符印。
    符印在空中亮了一瞬，然后朝屏幕里的画面沉了下去。
    周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墙上的影子开始剧烈挣扎，边缘扭曲变形。
    周母尖叫出声，周父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下一秒，影子从墙面上撕裂开来。
    它像一块被揭下来的黑布，却有着人形的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浓稠的黑色人影，和周然的身形一模一样。
    它站在周然身后，和他面对面。
    或者说……
    它正从周然的身体里，被硬生生拽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刷新速度都让画面开始卡顿了。
    【操操操操操操操！！！！！】
    【这不可能是特效这不可能是特效这不可能是特效！】
    【我手都在抖，这什么东西？？】
    【救命啊谁来告诉我这是节目效果！！】
    周然本人的反应反而是最平静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空荡荡的地面。
    影子已经不在了。
    然后又抬头看向那个黑色人形，表情茫然。
    “它……它是什么？”
    周然的声音终于有了异样。
    祝椿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那个黑色人形。
    “养魔印。”她说。
    弹幕又是一阵刷屏。
    祝椿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之前见过的寄魂印，吸精气，养怨灵，顶多害人性命。但这个不一样。”
    “沈家的变种术法，拿宿主的精气和魂魄当饲料，喂出来的不是鬼，是魔。”
    她看着那个黑色人形，语气冷淡得不像在说一件足以颠覆认知的事。
    “等它彻底成型，会把宿主的魂魄吞干净，然后顶替他的身份。外表是活人，里面是个不折不扣的魔物。”
    “你儿子再有两年，就不是你儿子了。”
    这句话是对周然父母说的。
    客厅里，周母已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祝椿的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是楼段灼发来的消息，只有几行字：
    周父公司三年前濒临破产，一夜之间获得两千万注资，投资方是个壳公司，注册地在青磐岭。
    时间线完全对上了。
    祝椿把手机放下，再次看向屏幕。
    “周然爸爸，周然妈妈。”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那种淡漠的语气了，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三年前，你们是不是见过一个人？”
    周父嘴唇动了动，不说话。
    “左手缺半截小指。”祝椿补了一句。
    周父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他给了你们一个布偶，让你们放在周然房间里，对不对？”
    “没……没有的事。”周父的声音干涩，“我们不知道什么布偶……”
    “你们的公司三年前就该倒闭了。”祝椿打断他，“破产清算都走到最后一步了，突然有人给你们砸了两千万。代价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周母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嚎，抓住周父的袖子：“老周……老周说了吧……求求她救救然然……”
    周父闭上眼，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是……是有个人来找过我们。”
    他的声音很小，但直播间几千万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只要把那个东西放在孩子房间里，保证我们十年富贵。我们问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他说没有，就是借一点孩子的运气。”
    “十年到期之后呢？”祝椿问。
    周父没回答。
    “你没问？”
    “问了。”
    周父睁开眼，瞳孔里全是恐惧。
    “他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把东西收走，孩子不会有事的。我当时信了……我真的信了……”
    祝椿依旧说得毫无波澜。
    “你要是真信，今天看到影子的时候不会是这个反应。你早就发现你儿子不对了吧？只是不敢深想。”
    周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弹幕已经从惊恐转为愤怒。
    【亲生父母拿孩子做交易？？？？】
    【禽兽不如！！！】
    【这跟之前姜今安那个案子一模一样！！沈家到底祸害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