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握着药瓶迟迟不敢动作。
    看着眼前这道狰狞伤口，她迟疑良久。
    “姑娘，别怕，撒上去就好了。”
    苏小满颤抖地倒出药粉，可力道失了分寸，一下子撒出厚厚一层。
    她慌乱无措看向大夫：“我就说我不行……我根本做不好。”
    陆时嗓音低缓：“无妨，抹开就好。”
    得了他的宽慰，苏小满才稳下心神。
    她屏息凝神，伸出手指，轻轻地、柔柔地将这些药粉一点点抹匀。
    生怕稍重一分，便会扯痛他的伤口。
    后续缠绕纱布的步骤简单许多，苏小满自幼习得女红，分寸拿捏得当。
    层层缠绕松紧适宜，最后打出的结工整利落。
    她自然认为比昨日那大夫包扎得还要好看呢。
    她看着自己的成果，心里头居然有些自得。
    可目光又落在男人劲瘦流畅的腰线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跑偏。
    男子腰腹至关重要，他这一刀恰好伤及腰侧筋骨，会不会落下隐患，影响日后……
    想到这些，苏小满脸颊滚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陆时淡声：“你脸红什么。”
    苏小满这才回神，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散了去。
    她扯出笑意：“我没有。”
    大夫与青空退出去，屋中再度只剩他们二人。
    四下安安静静。
    苏小满稍作沉默，开口问道：“昨日苏婉娘他们，最后会如何处置？”
    陆时侧过头扫了她一眼：“那你想如何处置？”
    “我？”
    苏小满微微一怔，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这是案子上的事，轮不到我多说什么。
    只是我总觉得，她算不上十足的恶人，若是可行，二少爷能不能手下留情些？”
    陆时神色淡了几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不懂。
    他们不过是台前的虾兵蟹将，真正藏在背后的大鱼，还没有揪出来。”
    苏小满的确不懂，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她伸手想去拿过外袍替他披上。
    “先别急。”
    陆时出声拦住。
    “出了一身虚汗，昨日也没人敢替我擦拭。
    你去打盆热水过来，帮我擦一擦身子。”
    苏小满愣了愣，还是点头应下。
    很快，她便端来一盆温热的清水，拧干帕子，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肌肤。
    陆时伏在枕上，后背袒露，低声道：“看不出来，你倒很会伺候人。”
    苏小满耳根一红，从前每一次，她都很累，闭着眼睛就不想动了，都是他伺候自己的……
    苏小满捏着帕子拂过他宽厚的脊背，低声回：“也就只有二少爷，会叫我来伺候。”
    陆时低低笑出声。
    “不过，我还有事要审审你。”
    “审我？我又做错什么了？”
    “昨日我明明叫你安安稳稳待在厢房，是谁私自跑了出来的？”
    苏小满心头一虚，小声辩解：“我就是心里好奇。”
    “你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一点也不听话。
    你可知外头全是亡命之徒，你当真以为吃了几顿饭，便能把那些人当做良善之辈？”
    苏小满撇了撇嘴。
    “可你什么都不该告诉我，我又哪里会知道。
    就连昨日五皇子会带人过来，你也只字不提。
    我原先还当五皇子整日闲散无事，哪里想得到你们二人早就暗中联手，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越说，那点委屈便越重，声音也软了下来：
    “连我也一并被你们骗过去了。
    那日五皇子约我出去逛街，该不会，也是你们提前谋划好的一部分？”
    陆时转头看她。
    她的一双清亮的大眼直直望过来。
    乖巧，勾人。
    看着像是置气。
    可陆时知道，她是在跟他撒娇，想叫他饶恕自己昨日莽撞乱跑的过错。
    连这点小心思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不过，有一点是他也没想到的。
    便是萧昱对苏小满，未必全然只是演戏。
    那日的逛街，本不在他与萧昱定下的计策之内。
    他没有接她的问话，淡淡开口：“擦完了，把衣服拿过来。”
    苏小满只好收了手里的帕子，走上前取过袍子给他穿上。
    为方便日后换药，陆时的衣带都系得松松垮垮，宽大衣料松松搭在肩头。
    苏小满收拾妥当，刚想要离开，却被男人再度扣住手腕。
    “二少爷？”
    苏小满话音刚落，身形一倾，整个人便被拽回怀中。
    陆时仰头覆上她的唇。
    急切的，缱绻的吻落下。
    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雪松味。
    明明刚才已经温存过，可他此刻依旧贪恋至极，不知餍足。
    苏小满心头慌乱，下意识抵在他的胸膛。
    “二少爷，你有伤在身，不能乱动。”
    陆时黑眸沉沉，只淡淡应了一声。
    苏小满趁着他松懈的片刻，抽身想要起身逃离。
    可腰肢刚一用力，便被他重新扣紧。
    他气息贴近耳畔，嗓音低哑慵懒：“你说得没错，我是伤者，不便乱动。所以换你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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