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旭的背影在前方不远处,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仿佛不是走在戒备森严的公司总部,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但林夜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们不断深入,空气的湿度和温度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原本中央空调吹出的干燥冷气,逐渐被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带着泥土和陈腐气息的微凉所取代。
电梯没有数字楼层,只有一个向下的箭头,一路沉默地降了很久。
久到林夜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是不是正在穿过地壳,前往某个不为人知的地心世界。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林夜微微眯起了眼。
这里不再是现代化的合金与玻璃结构,而是一条由巨大青石铺就的冗长甬道,墙壁上每隔十米才镶嵌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将人的影子拖得老长,像一个个沉默的鬼魂。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得有些夸张的对开铁门。
门上没有密码锁,没有虹膜扫描,甚至连一把像样的锁都没有,只是在门缝中间,贴着一张早已泛黄,边缘卷曲的符纸封条。
那朱砂的颜色已经黯淡,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
“她不能进去。”赵方旭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公司的底线。”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担忧地看着林夜。
林夜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那意思很明白:信我,没事。
他独自跟着赵方旭,在那位公司董事长的亲自推动下,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简单的灰尘味,而是无数纸张、墨水、时光混合在一起,经过漫长岁月发酵后形成的独特味道。
林夜甚至能从中分辨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干涸血迹的铁锈味。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彻底隔绝。
档案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功率极低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
这里没有一台电脑,没有电子屏幕,目之所及,全是顶天立地的巨大铁制档案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牛皮纸袋包裹的卷宗,每一份都显得那么古老、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飞灰。
“那一排,第三格。”赵方旭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旷,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铁架子,“所有关于三十六贼和八奇技的原始记录,都在那里。时间,一小时。能看到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话音刚落,赵方旭竟然就这么转过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随着“哐当”一声闷响,将林夜一个人留在了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孤岛。
有点意思,这是测试,还是陷阱?
林夜没有急着冲过去翻阅,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埃的空气,猩红的双眸中,三颗漆黑的勾玉缓缓旋转起来。
写轮眼,开!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都清晰可见,角落蛛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无所遁形。
而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些档案架上的卷宗时,瞳孔骤然一缩。
在写轮眼的洞察下,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上,竟然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炁。
这些炁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个繁复而精密的微型“禁制”,像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将所有的秘密都包裹其中。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赵方旭所指的那个铁架子上,伸手抽出了一份标签上写着“炁体源流-张怀义”的卷宗。
入手的感觉冰凉而粗糙,仿佛触摸着一块墓碑。
他刚要翻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静音震动。
是徐三。
林夜心中一动,单手展开卷宗的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摸出手机瞥了一眼。
一行加粗加红的文字跳入眼帘:【别用眼睛直接看!
那些记录本身就是一种‘局’!
看了会陷入认知障碍,精神会被污染!】
然而,晚了。
就在他看到短信的前一秒,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卷宗第一页那一行用毛笔写就的标题上。
仅仅是那四个字——“术之尽头”,在他眼中看到的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每一个笔画都开始扭曲、蠕动,像无数条诡异的黑色小虫,顺着他的视线疯狂地钻入他的脑海,试图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筑巢!
大脑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幻术·解!”
林夜心中低喝一声,一股精纯的查克拉瞬间从体内爆发,如同一道清流,强行冲刷着脑海中那些扭曲的异象。
那无数黑色小虫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不甘地消散开来。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猛地合上卷宗,心脏仍在砰砰狂跳。
徐三没说错,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给人“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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