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灰潮渐近2
王心雅把平板电脑翻了一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说了一声：
“把伤亡名单再念一遍，从A级小队开始。”
医生拿起其中一份报告，翻开第一页，逐条念出那些名字。
那些名字在他口中像在念一份库存清单，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有些名字后面跟着一段简短备注，
也有不少名字后面直接写着一道记录时间的数字。
念完最后一页，他把报告放下，会议室里安静如初。
王心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陆离身上：
“没发现具体目标？还有，它们还有多久会到？”
陆离闻言摇了摇头，在思考一会后说道，
“除了脚印，暂时还没发现是什么东西在靠近，不过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
如果他们中途没有加速，也没有遇上其他阻力的话，
应该会在七天内到达金瓯系统的外围。”
周放这时开口道：
“大京市那边也传来消息，我们也观测到类似的现象，
外围的散落聚落正在一个个失去联系，厉鬼正在逐渐消失，
不过，鬼书宁远堂倒是接触过这些东西，
我们将其称呼为——“灰烬之子”，
现在可以确定，它们的目标正是我们两大聚集地，而且正在逐渐靠近，
具体资料等会我会让那边发过来，
我现在只能简单提一句，这东西远比厉鬼更难处理。”
王心雅低下头，看着桌面那些文件片刻，然后站起来，环顾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七天的准备时间。
命令所有驭鬼者从明天起取消外出关押任务，全部回撤到金瓯内侧防线，
尽一切力量守住最后这道屏障。”
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周放没有走，他坐在桌旁，那层灰白色的雾气在身体周围缓缓地流着，
“李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心雅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将文件整理成一沓，放进旁边的一个文件夹里，
“他还在鬼莲花内……具体到了哪一步，我们也不清楚，也无从探知，
希望他留在外面的那三个分体，能挡住这一次的袭击。”
周放没有再追问，他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他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瞬，侧过头说：
“七天时间，做不了太多准备，
但如果灰烬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挡在最前面。
这一次，我们一旦失败，
“人类”这一称谓，便会消散在这个世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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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池空间内，雨还在落，
青黑色的雨滴从莲池上空渗出，
落在荷叶上，落在那片青黑色的池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如同铃声在轻轻回荡，周而复始。
那朵鬼莲花依旧闭合着，
花瓣表面的青白色纹路明显已经透露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跳动节奏稳定，像一颗搏动的心脏。
李涅站在鬼莲花旁，暗红色的风衣下摆垂落在池水边缘，
镜鬼站在他斜后方，靠着几根垂落的莲梗，目光落在那朵闭合的莲花上，没有移开。
“外界厉鬼数量在大幅度减少，几乎已经不再能被关押后送来了。”
镜鬼的声音不大，在雨声中传出，
“原本分散在世界各处的厉鬼，正在被某种力量收回，
显然，灰烬原初应该已经降临了，散落的灵异正在重新汇聚到它那里。”
李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朵花。
镜鬼继续说道：
“我们这些年利用人类能吸引厉鬼的特性，关押的厉鬼数量已然接近万数，
如此庞大的厉鬼灵异被埋进淤泥里，被莲梗转化吸收，输送给这颗莲心，
如今鬼心已经完成了莲心化，
它现在的形态已经不是一颗普通的鬼心，而是这颗正在孕育的莲心本身。”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鬼血的本质，却依旧差那么一点，始终迈不过最后那一步，
这也导致了本体一直无法苏醒过来。”
李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是呀，鬼血同化灵异的跃迁，还是需要某种契机，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如今看来，是无法通过积累厉鬼灵异来硬性填补的，
可我们现在缺的，到底是什么，也无从知道。”
“即使我们这里已经汇集了灰烬世界的大部分灵异力量，
可只要主体无法孕育而出，
那原初厉鬼，灰烬化的灵异，就是这片世界规则层面的力量，我们依然无法抵挡。”
镜鬼的声音低了下去，
“时间不多了，如果主体始终无法完成最后一步，我们能做的选择会越来越少。”
雨声在两人之间填补了片刻的沉默。
李涅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鬼莲花紧合的花瓣边缘，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便引动后手，献祭一切。”
镜鬼的嘴角微动，声音从身后传来：
“自然，本体即是一切。
虽然外面的厉鬼已经无法获取，但这些年积累的驭鬼者数量，也不在少数。”
雨还在落，铃声还在响，
那朵暗红色的莲花立在池水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