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轻吹过，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夹杂着几分凉意，撩起了霍汶希耳畔的碎发。
    她习惯性地抬手将发丝别到脑后，指尖微微发凉。
    王志远的话在落地之后，便如同这海风一般，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可霍汶希的心却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沉甸甸地直坠谷底。
    在香江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霍汶希的名字也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从谢霆锋到容祖儿，她手底下的艺人个个都成了新生代的天王天后，为英皇带来的收益每年都在成倍地翻番。
    她本以为，凭借这份傲人的成绩单，自己有足够的筹码坐在这里与王志远谈判。
    英皇集团与星娱的合作，本该是一场完美的双赢。
    英皇能获得星娱在内地和海外更广阔的电影、电视剧发行渠道，而星娱则能顺理成章地签下谢霆锋这样正值巅峰的当红偶像。
    她甚至大度地表示，王志远不需要投入太多真金白银，仅凭手中那20%的股权，就足以在年底拿到一笔极其不菲的分红。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王志远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他这样真正的香江大亨而言，英皇那点分红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商业收益。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霍汶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霍汶希是杨受成的人，是英皇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能给我的，难道只是这些账面上的数字吗？
    你能为了我，背叛杨受成吗？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霍汶希的呼吸微微一滞，但仅仅是一瞬间，她便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从容。
    “嘻嘻，王先生，您真会说笑。”霍汶希红唇轻启，发出一阵娇媚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她微微倾身，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狡黠，“我想我的提议已经很有诚意了。要是王先生觉得收益还不够，那我回去可以压低谢霆锋的薪酬，这样一来，星娱也能少些支出，利润空间自然就大了。”
    她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王志远的视线，语气变得笃定而自信：“至于我能带给王先生什么……我想，除了英皇集团的分红，未来我还能为您发掘更多像霆锋一样有潜力的明星。在造星这件事上，我霍汶希从不失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巧妙地绕开了那个最致命的问题。
    至于背叛杨受成？
    霍汶希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想过，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忠诚从来都是标好了价格的。
    但是，就在王志远抛出那个暗示的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多年前飞图破产时，杨受成将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画面。
    杨受成不仅是她的老板，是她的恩人，甚至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深夜里，他还是她的情人。
    这份夹杂着恩情、利益与私情的羁绊，远比一纸合同要沉重得多。
    如果她现在仅仅因为王志远稍微施加的一点压力，或者一点虚无缥缈的承诺，就选择背叛杨受成……那么将来有一天，当另一个权势更大的人拿着更丰厚的筹码站在她面前时，她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背叛王志远？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是不配得到真正信任的。
    王志远今天能用利益试探她，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毁了她。
    霍汶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醇厚的茶水滑入喉咙，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不会背叛杨受成。
    不是因为愚忠，而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张波谲云诡的权力牌桌上，只有守住自己的根基，才能永远拥有和别人谈判的资格。
    “王先生，”霍汶希放下酒杯，眼神清明而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我霍汶希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信用’二字。
    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随时可以背叛旧主的人，是不值得您下重注的。”
    王志远看着她，眼底终于闪过一丝赞赏的笑意。
    他知道，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也还要迷人得多。
    王志远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随后看着霍汶希。
    霍汶希保持着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身姿挺拔，眼神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她知道，这是谈判桌上最关键的博弈时刻。谁先眨眼，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气势。
    足足过了半分钟，王志远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一个‘信用’二字。”王志远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霍汶希，“霍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霍汶希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王先生过奖了。我只是个打工的，懂得什么叫安身立命罢了。”
    “安身立命？”王志远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刚才说，你能给我发掘更多的明星。
    这话我信。但是霍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杨受成能给你英皇副总裁的位置，能给你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权力，但他能给你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而我，能给你的，是连杨受成都不敢想的东西。”
    霍汶希微微眯起眼睛。
    她知道，这才是王志远真正的底牌。
    他不是要她背叛，而是要她“投靠”。不是背叛旧主，而是在旧主之外，再找一个更强大的靠山。
    “王先生想给我什么？”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
    王志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霍小姐，你看这香江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但你知道这些灯火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是那些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明星，也不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签字的老板。真正的主人，是那些能决定灯光亮不亮、什么时候亮的人。”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霍汶希：“杨受成是个好老板，对你有恩，但是他永远达不到我这个层次。而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霍汶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