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刑侦审讯室内,气氛压抑、肃穆、冰冷至极。
白色的冷光灯直直打在桌面,亮得刺眼,将整个狭小的空间照得一览无余,也将人心深处的慌乱与侥幸彻底照穿。
四周墙面素白寂静,只有墙角监控摄像头红灯微微闪烁,无声记录着审讯的每一分每一秒。空气凝滞沉重,压得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审讯椅上,坐着一名穿着体面、身形斯文的年轻男子,正是涉案人员陆明。
他一身精致名牌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着像是常年经商、家境优渥的生意人,丝毫看不出涉案犯罪的落魄模样。可此刻,他双手被约束在审讯椅上,脊背紧绷,额角布满细密冷汗,原本从容的脸色早已一片苍白,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心虚。
对面桌后,一名神情刚毅、身姿端正的中年民警正襟危坐,一身警服笔挺,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常年办案沉淀下来的威严气场,直直锁定陆明。
民警语气沉稳,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缓缓开口:
“陆明,不用心存侥幸,也不用刻意隐瞒。我们已经完整掌握了你参与非法融资、违规金融投资的全部罪证,流水记录、涉案账目、涉案人员证词,全部确凿。你的问题不小,性质很严重。”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依旧威严,直击要害:“现在,想要争取宽大处理、减轻自身罪责,唯一的出路,就是如实招供,坦白所有实情。”
冰冷的审讯声回荡在空旷房间里,敲击在陆明的心头。
陆明喉结剧烈滚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剧烈挣扎。沉默几秒后,他终于扛不住审讯的高压,心理防线开始松动,急忙开口辩解,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与慌乱:
“我说!我全部都说!警官,我也是被人骗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次的违规投资项目,从头到尾都不是我发起的,是我一个朋友牵头组织的!我从头到尾都是跟着投钱,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违法猫腻!”
他急切地摆清自己的位置,试图摘清核心罪责:“我自己真的投了整整五百万进去,前后本金亏损严重,到现在那个牵头的朋友,还欠我一百万尾款没有结清!我也是血本无归,我也是被坑的一方!”
陆明拼命压低自己的涉案程度,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受害投资人,并非核心涉案人员,妄图靠着这套说辞逃避重罚。
中年民警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他刻意避重就轻、隐瞒关键信息的小心思,眉头微微一蹙,语气瞬间严厉几分:
“是真的吗?你最好自己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我们警方没有十足证据,根本不会对你立案侦查,更不会把你带到审讯室审问。你现在避重就轻、隐瞒实情、拒不老实交代,只会加重你的涉案情节。”
民警身体微微前倾,威严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再不老实坦白所有细节、交代全部涉案人脉与内情,后果会非常严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冰冷的警告落下。
陆明浑身猛地一颤,脸上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碎。
他知道,警方绝对掌握了更多线索,自己再刻意隐瞒、谎话搪塞,只会自食恶果。
而此刻的他,尚且不知道,这场普通的金融涉案审讯,早已被暗处的人盯上。
公安局审讯中心的隔壁监控室,光线昏暗,静谧无声。
一整面高清显示屏实时转播着隔壁审讯室的画面,陆明惊慌失措、百般狡辩的模样,被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落。
刘杰辉独自一人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抹阴冷玩味的笑意,全程冷眼旁观着陆明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妥协。
看着审讯椅上畏畏缩缩、避重就轻、满心只求脱罪的陆明,他低声嗤笑出声,眼底满是鄙夷:“呵呵,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
“贪利的时候胆大妄为,出事之后胆小如鼠,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他早已看透陆明的本性——自私、懦弱、趋利避害,为了减轻罪责,不惜攀咬他人、胡乱供词。
这种人,恰恰是他此次阴谋里,最好用、最听话的一枚棋子。
刘杰辉眸光一沉,心中算计彻底落定,侧身凑近身旁一名值守的年轻便衣警察耳边,压低声音,字字隐晦,低声耳语,细细嘱咐了一番隐秘安排。
这名警察是刘军一手提拔的自己人,全程配合刘杰辉的暗中操作。
听完所有指令,年轻警察立刻点头应下,神色恭敬:“好的刘少,我现在就按照你的安排,把他带过去。”
“记住。”刘杰辉眼神骤然凌厉,沉声叮嘱关键细节,“全程避开所有公共监控,走内部专用通道,不要留下任何记录和痕迹,杜绝一切纰漏。”
“嗯,你放心,我懂得规矩,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年轻警察了然应声,深谙这种暗中操作的门道。
敲定一切后,年轻警察整理了一下制服神色,收敛所有异样,推门径直走进了对面的审讯室。
监控屏幕前,刘杰辉重新抬头,盯着画面里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陆明胆小怕死、急于脱罪。
而他,恰好可以利用这一点,精心诱导、刻意引导。
年轻警察推门走进审讯室,神情严肃、公事公办,刻意避开主审民警的视线。
他上前低声对主审中年警察说道:“张队,这边暂时交给我接手,上面有临时单独问话安排,你先出去等候。”
主审民警愣了一下,但看着对方制式证件和内部权限,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起身退出审讯室。
审讯室内瞬间只剩下年轻警察和惊魂未定的陆明两人。
房门轻轻关上,彻底隔绝外界声音,也隔绝了公开审讯的正规流程。
年轻警察脸上原本的严肃刻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漠、随意的神色,他拉过椅子,直接坐在陆明面前,没有再继续追问案情细节,而是压低声音,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