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前的我们，输得起。现在的我们已经输不起了。”
    她顿了顿。
    “初心娱乐不是十年前那个十几个人的小公司了。
    现在我们手里有几百号艺人，有几千号员工，有几个亿的现金流要管。
    我不能因为照顾某个人的情绪，拿所有人的饭碗去赌。”
    郑安娜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倩说得对。
    坐到这个位置上，有时候必须做出一些让人不舒服的决定。
    不是因为你冷血，是因为你肩上扛的东西太重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陈倩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话题，“你最近跟徐景行联系了吗？”
    “昨天还通了电话。”郑安娜端起水杯，“他那个新电影项目，想找我们合作。”
    “什么项目？”
    “一个青春题材的片子，导演是新人，剧本我看过了，还不错。他想让我们出几个艺人，顺便投一点。”
    “你什么意见？”
    “我觉得可以投，但金额不能太大。
    新人导演有风险，万一票房扑了，我们亏不起。”
    陈倩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景行那边，你多盯着点。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在女人这件事上，管不住自己。”
    郑安娜笑了：“你也知道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陈倩摇了摇头，“前几年跟那个小模特，后来又跟那个女团成员，现在又换了一个。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他老婆不管？”
    “老婆是圈外人，家里条件不错，但是跟他们家当然没法比。
    他老婆家里人都知道景行什么样，你看他们有反应吗？
    不过那两口子感情也还行。
    但他就是...喜新不厌旧吧。”
    郑安娜撇了撇嘴：“那不就是渣男吗？”
    “确实，不过他不承认。”陈倩放下水杯。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对那些女人，也不是玩玩就算了。
    资源给到位，机会给到位，该帮的忙都帮。
    而且他从来不隐瞒，对方也知道他有家室，愿意跟他在一起的，都是各取所需。”
    “他这三观...”郑安娜笑了。
    “哎，这不就是圈里的现实吗。”陈倩说，“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还少吗？你情我愿，各取所需，谁也别说谁。他这都算好的，多少人穿上裤子就不认账的呢。”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徐景行转到公司最近的几个项目，从新项目转到行业动态。
    聊着聊着，郑安娜忽然放下水杯，看着陈倩。
    “倩倩，我问你个事。”
    “说。”
    “你今天主动加四千万宣发费，是早就想好的，还是现场临时决定的？”
    陈倩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早就想好的。”郑安娜说，“以你的性格，不会在谈判桌上临时加筹码。你一定是提前算好了账，知道这四千万花出去能换来什么。”
    陈倩笑了：
    “你说得对。
    这四千万，换来的是余导的信任、刘东明的让步、林悦的数据支持，以及这个项目顺利推进的可能性。
    从投资回报率看，这笔买卖不亏。”
    “你算过？”
    “算过。周姐走的的时候，表情你已经看到了。
    她回去跟余导一说，余导一定会重新评估退出的成本。
    刘东明那边，他嘴上说‘再想想’，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
    林悦的数据模型只是一个幌子，腾飞那边早就做过测算，用法国女演员和国内女演员的预期票房差距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她要的是参与感，是‘这个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不是被动接受。”
    郑安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倩倩，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你把所有人的心理都摸透了。”
    陈倩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不是摸透了，是算过了。”她放下水杯，“余导要的是掌控感，刘东明要的是安全感，林悦要的是存在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你满足了他们的诉求，他们就会配合你。这是商业谈判最基本的逻辑。”
    “那你呢？你要的是什么？”
    陈倩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然后说：“我要的是这个项目成。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初心娱乐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
    “更高的位置？”
    “国内第一不是终点。”陈倩看着窗外的海面。
    “我想让初心娱乐的电影，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不是那种只在电影节上放一放、拿个奖就回来的‘走出去’，是真正进入全球主流市场。
    用文化影响那些个天天被人洗脑的老外。”
    郑安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个目标很难。”陈倩继续说，“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但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郑安娜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蓉城第一次见到陈倩时的样子。
    那时候陈倩还是蓉城交大的老师，一边教书一边跟大学室友搞跨境电商，日子过得忙碌而简单。
    十几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带着学生气的年轻女老师，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人敬畏的企业家。
    可惜了，任何事情都是，有得必有失。
    “倩倩。”郑安娜忽然开口。
    “嗯？”
    “你跟王宏志的事，准备瞒着你哥，一直瞒下去吗？”
    陈倩的手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毯上，灰尘在光线里缓缓浮动。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她的声音很轻。
    “你哥迟早会知道的。”郑安娜说，“你觉得什么事能瞒得住他？”
    “我知道。但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现在忙，顾不上我这边的事。等他忙完了再说。”
    郑安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倩倩，你跟王宏志，到底怎么了？”
    陈倩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她还在蓉城交大当老师，一边教书一边跟大学室友搞跨境电商，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王宏志是隔壁学院的副教授，蓉城市原常务副市长的儿子。
    结婚后的前十年，感情确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