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观能边走边聊,我俩走的很慢,还没行出去多远。
这时,五金铺老板的喊声突然在我们身后响起:“你俩等一下!”
诧异的同时,我和观能侧转过身,只见五金铺老板抱着一卷好像毯子似的东西急匆匆追了出来。
“你俩把这个拿上!”
“这是?”我面露疑惑。
很默契的,观能和我都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两张防潮垫,你们进山以后”老板说到这顿了顿,然后两只眼睛快速朝四周一瞟,确认没人靠近后才以压得极低的声音说,“用得着!挖参不能离人,要过夜,我看你们的包是空的,想来是没有准备!”
由于腾不出手来,五金铺老板朝我手上挎着的干瘪手提袋努了努下巴。
这只挺大的手提袋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用于装那两件御寒的厚衣服。
快到中转站时我感觉拿着累赘,加上行程越接近也越感觉冷,于是在快到站时我和观能便早早就套上了。
现在那个手提袋就挎在我的胳膊上,轻飘飘的,风一吹,直上下晃荡。
“我们没钱了!”观能看着五金铺老板,表情认真。
“不要你们钱!就这两卷垫子,我至于收你们钱嘛,咋你们外地人一点都不敞亮呢?!”
“那多谢老板了!”一听是免费的,观能的反应像阵风。
五金铺老板还没反应过来,他手里的防潮垫就已经被刮到我们这边了。
在老板的提醒下,观能将怀里抱着的工具卷到防潮垫里收进手提袋。
再次和老板道了谢,正当我和观能迈步要离去时,五金铺老板又快步绕到我们前头,神秘兮兮手伸进内兜,身体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这是我一个专收山货的朋友的名片,你俩要真挖到货了就联系他,报我的名字,放心,给价绝对公道,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接过老板手里的名片,我心想,一条龙服务啊,不愧是做生意的人,算盘打得周全。
先用两张防潮垫收买人心,哪怕在明知道我们是新手的情况下,还是不放过哪怕一丁点潜在的可能性,真是将生意人的精明刻在了骨子里。
不过不得不说,老板此举的的确确是帮到了我。
在挖到参后该如何脱手这个问题上,我一直没有想好,或者说是想等真挖到参后再去想,但这无异于是打无准备的仗,不如现在有了销路安心。
又连连道了谢,我小心的收好名片,攥着泛黄的进山图,走到处人少的地方仔细打量。
指尖反复摩挲在图中用炭笔勾出的曲折山道,我心中暗暗惊叹。
这张进山图买的实在是值,上面不仅条理分明,留有后人不少批注,而且标注详尽得超乎预料!
不光把进山完整路线、各处山坳位置、路段长短距离标记得一清二楚,甚至沿路所要搭乘的交通代步工具也尽数备注妥当。
车程班次、大致耗时、票价,都以小字写在对应旁边,甚至连车行到何处需要转雇农户的人力车、土路岔道在哪徒步,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全无半点含糊之处。
按照路线,我和观能还得再搭乘一趟绿皮慢车才能接近放山人标记的地方。
敲定了行程,我和观能又回到刚才吃饭的地方,购置了一些矿泉水,饼子、馒头、火腿肠、压缩饼干和巧克力等这些耐存放又方便即食的吃食作为补给,充当进山所需。
虽然提前购置提着麻烦了些,但到了地方就算进入了半个景区,东西贵不说,还不一定全。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省钱,我和观能便早早将所需的东西准备齐全,大包小包拎着,买好车票等在车站。
这趟绿皮车的车票便宜,两人合计不过20元,四个钟头凑合一会就到。
下午两点多,车子始发。
车上大半都是山民,背着山货、扛着药材麻袋,挤得水泄不通。
闪转腾挪间,我和观能好不容易在人群中寻到一角落的位置站下。
“师兄,这车上的人也太多了!”观能护着身前装有补给的袋子,和我抱怨。
“这还叫多?”站在离我们不远、脚背上搁着一大麻袋山货的老农开口搭话,“一看你们就没有在九月的时候坐过这趟车,那时候人能有个落脚的地儿都叫走运,不少人都是整个身子悬在人堆里,挤得连动也不能动,挠个痒痒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和前后左右商量。”
听老农闲聊, 原来每年九月至十一月是兜售药材的黄金时期,镇上到时会办“天秤大集”的“开秤”仪式。
届时各地客商齐聚收货,山里百姓便全都背着采好的药材,挤这趟车往镇上赶,于是本地人都管这车叫“赶集车”。
一路晃晃悠悠,在傍晚大约快七点钟的时候,车子到站。
透过车窗,抬眼远眺,外面是层峦叠嶂、白雪皑皑的青黑山林。
远处的大山一重连着一重,幽深密林遮挡住视野。
心里默默盘算起接下来要走的行程,想到要到达图中所指,我们接着还要搭附近农户的牛车、驴车或是运货车,走三十多里地,找到一处废弃多年的伐木岔道,才算真正抵达徒步进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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