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帐帘掀开,孙权大步而入,身后两名解烦兵押着一名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的青年。那青年身形瘦弱,步履虚浮,显然正发着高烧,额头滚烫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脏污的衣襟上。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冷是怕。
孙权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末将幸不辱命。乱军之中,正好撞见此人逃窜,费了些手脚,将他擒来。这便是刘表长子,刘琦。”
陈烈高坐案后,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
刘琦。
刘表的嫡长子,荆州法理上的继承人。
可在刘表心中,这个体弱多病的长子,远不如次子刘琮讨喜。刘表的继室蔡氏,更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若非有忠心将士拼死护卫,他恐怕早已死在那些明争暗斗之中。
陈烈打量着刘琦——瘦弱,苍白,咳嗽不止,眼神躲闪,如同一只受惊的病猫。
“抬起头来。”陈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琦浑身一震。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案后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帐中灯火明亮,照在陈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玄甲在灯下泛着冷光,目光如寒潭般深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目光落在刘琦身上,如同鹰隼俯瞰猎物。
刘琦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想要低头,却被那目光钉住了一般,竟动弹不得。
他见过父亲刘表发怒时的模样,见过继母蔡氏那种阴冷的眼神,也见过那些荆襄大族子弟的轻蔑——可从未有人,用这样一种目光看过他。
那目光中,没有鄙夷,没有轻蔑,甚至连怜悯都没有。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刘琦的喉咙发紧,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维持身为刘家长子最后的体面,可他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他捂着嘴,弯下腰,咳得几乎要跪倒在地。高烧、疲惫、恐惧,让他的身体彻底崩溃。他死死咬住嘴唇,想要止住咳嗽,可越是这样,咳得越凶。
帐中诸将看着这一幕,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面露同情,但无人出声。陈烈没有说话,帐中便无人敢开口。
终于,刘琦止住了咳嗽。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嘴角还残留着咳出的血丝。他看着陈烈,声音沙哑而微弱:
“陈……陈王殿下,在下……在下刘琦……愿降。”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低下了头,双肩微微耸动。
他投降了。
没有硬气地咬舌自尽,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甚至没有一句争辩。他只是低下了那颗曾经象征着荆州继承权的头颅,如同被风吹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坠入泥泞。
孙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曾与刘琦在盟会上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刘琦虽然羸弱,却还勉力维持着世子的体面。如今……体面荡然无存。
陈烈没有说话。他看着刘琦,目光依旧沉静。
【慧眼识珠】启动。
刘琦的信息,如同透明的面板,在他面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