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此刻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他感应到了身后的杀意,正要出手时。
一只手稳稳握住了枪身。
枪的锋刃,在那只手的掌心中戛然而止,无法再前进半分。
白山瞳孔骤缩,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一袭碧蓝色的长裙,长发如瀑。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闪着幽紫色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
白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甚至没看清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
宁九幽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握住枪刃的手腕轻轻一转,白山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枪身上传来,虎口一麻,长枪便脱手而出。
下一瞬,宁九幽反手一掷。
长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呼啸着掠过半空,“噗”地一声,穿透了白山的右肩,余势不减,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演武场边缘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啊!!!”
白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被挂在树上,右肩血流如注,疼得他浑身痉挛,连声音都变了调。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徒手接枪刃,反手把人钉在树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宁九幽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少年。
萧炎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宁九幽看着他这副傻样,眼底的冰冷悄然融化。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才走了两个月,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声音很轻,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萧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九幽……”
他哑着嗓子叫了她一声,紧绷了许久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倒进了她怀里,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九幽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扶住。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演武场上,数百号人,此刻鸦雀无声,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那个徒手接住枪刃、面不改色、反手将人钉在树上的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
宁九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白帮那群人身上,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管好你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再有下次,杀了你们。”
白帮众人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几个磐门的成员见状,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帮忙扶住萧炎;刚迈出一步,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了。
“你长点眼色,这时候上去抢人,等门主醒了知道你从九幽学姐手里把他接走的,你看门主会不会收拾你。”
那人挠了挠头,看了看宁九幽扶着萧炎那副自然而然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好像也是……”
宁九幽扶着沉睡的萧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演武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送着那两道身影缓缓远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演武场上才重新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而那棵大树上,白山依旧被钉在那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白帮的人这才敢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从树上弄下来,抬着他灰溜溜地离开了演武场。
这一天,磐门一战成名。
……
萧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记得自己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一缕熟悉的气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有知觉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榻,以及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斗气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但已经没有了那种被掏空的虚脱感。
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外伤也被人处理过了,涂上了清凉的药膏,疼痛减轻了许多。
总的来说,还行,死不了。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毛茸茸的脸。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凑在他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见他睁开眼,那张毛脸往后缩了缩:“小子,你醒啦?”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萧炎眯起眼。
“小子啊。”小紫理直气壮,“怎么不服气,打一架。”
萧炎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一只魔兽计较。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来,在屋内扫了一圈,便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那个人。
宁九幽正靠在窗框上,一手托腮,侧着脸望着窗外,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醒了?”
萧炎看着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咧嘴一笑:“嗯,醒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没受伤吧?”
宁九幽还没回答,小紫就先抢着开口了:“有我在,怎么可能让她受伤!”
话音刚落,一道虚幻的身影从萧炎手指上的纳戒中飘出,他笑眯眯地看着小紫,捋了捋胡须:“是是是,你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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