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元梓雯她已经坐上了回去的公交，手机导航上那个小红点一格一格往前挪，根本不给她回头的机会。
    钱一鸣的手机里存着一个地址。
    塔利亚住在这种地方？
    元梓雯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她原本以为，谟涅摩叙涅的人至少会住得隐蔽点，地下室、实验楼、郊外别墅，怎么也该有点反派组织的排场。
    结果导航把她带进了一个老旧小区。
    小区门口还有卖烤肠的摊子。
    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打牌，旁边停着两辆电动车，车篮里塞满刚买的菜。
    怎么看都很正常。
    想想也是，无论怎么说，组织的人也不太可能完全在隐秘的角落。
    越普通的地方，越容易藏人。
    元梓雯把钱一鸣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没急着进楼。
    她先绕着小区外围走了一圈。
    两个出口。
    南门有保安，不过保安正低头刷短视频。
    北边围墙缺了一块砖，旁边堆着装修垃圾，翻出去不难。
    三栋楼之间有条狭窄的小路，车进不来。
    要是出事，往北门跑最快。
    脑中刚排好路线，手机响了。
    【老姐：到哪了？】
    元梓雯盯着屏幕，她手指停了两秒，才慢吞吞回了一句:
    【快到了。】
    对面回得很快。
    【少磨蹭，若萱在，别露馅了。】
    若萱？
    元梓雯脚步停住。
    难道是李若萱？若蘅的姐姐？
    她脑中浮出那张温柔又有些文静的脸。
    李若蘅出事后，李若萱一直不知道全部真相，但钱晨曦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元梓雯忽然有点烦。
    这帮人到底盯上了多少人。
    她收起手机，进了小区。
    刚走到三号楼前，元梓雯就看见了轮椅上的女人。
    第一眼，元梓雯脑子空了半拍。
    太漂亮了。
    钱晨曦穿着一条浅灰色长裙，腿上盖着薄毯，银白长发从肩头垂下来。白化病让她的皮肤白得过分，睫毛和眉毛也浅得近乎透明。
    可那张脸没有半点病弱的粗糙感。
    鼻梁很挺，轮廓干净，眼尾微微挑着，连抬眼的动作都透着股高贵的感觉。
    谁能想到这会是一个组织成员呢？
    轮椅停在树下。
    李若萱站在钱晨曦身后，手搭着轮椅扶手，正低头和她说话。
    “你今天出来这么久，腿会不会不舒服？”
    钱晨曦抬起脸，微笑回答：
    “没事，坐久了而已。”
    她说完，又朝元梓雯招了招手。
    “一鸣，过来。”
    元梓雯压住心里那点翻腾，朝两人走过去。
    先叫谁？
    她走近后，目光落到李若萱身上，露出一个乖巧得有点过头的笑。
    “若萱姐。”
    李若萱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今天这么有礼貌？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赌对了。
    塔利亚在人前，大概扮演的是个挺会撒娇的乖学生。
    元梓雯挠了挠头，弱弱地表示：
    “我一直都很有礼貌。”
    钱晨曦瞥了她一眼。
    “你对着我再说一遍。”
    “姐，你又拆我台。”
    李若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们姐妹俩关系还是这么好，哈哈哈。”
    “她平时麻烦得很。”
    “哪有。”
    元梓雯立刻反驳。
    钱晨曦抬手，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今天请假是谁没经过我同意就签字了”
    “我是有急事嘛……。”
    “什么急事？”
    “那个……额……”
    “哎呀好了好了，一鸣下次可不要再翘课了，成绩会跟不上的。”
    “姐，你怎么记仇啊。”
    钱晨曦盯着她。
    元梓雯背后冒出点冷汗。
    应该没问题吧。
    她正准备补一句，钱晨曦却先移开了目光。
    “因为你从不长记性。”
    李若萱推着轮椅往前走。
    “行了，别一见面就吵。附近新开了家奶茶店，要不要过去坐会儿？”
    “我不喝。”
    元梓雯几乎脱口而出。
    李若萱倒没在意。
    “那给你买瓶水。”
    “也不——”
    元梓雯硬生生刹住。
    她现在连别人递的水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我不渴。”
    李若萱笑着摇头。
    “好吧，随你。”
    三人沿着公园外的小路走了一会儿。
    钱晨曦始终坐在轮椅上，偶尔和李若萱聊几句。她提起李若蘅时，语气很轻，只说若蘅最近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李若萱提起妹妹，眼神软下来。
    “她现在比以前爱笑多了。”
    “以前太闷了。”
    钱晨曦抬头看向她。
    “人变一变，也未必是坏事。”
    走到楼下时，钱晨曦抬了抬下巴。
    “咱们回去了，一鸣。”
    李若萱推着她进了单元门。
    电梯门关上时，元梓雯盯着反光的金属门。
    钱晨曦坐在轮椅中央，李若萱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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