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之恒将三服药喝完,这天白天,他又去太医院找季太医复诊。
“你身子无碍了,平时多休息别太劳累。“
虽然没开药,但蒋之恒还是递过去一两银角,季太医看了眼,犹豫片刻道:“多了。”
蒋之恒有些为难道:“小的没带散碎铜板,您收着吧,就当是下次的。”
说着蒋之恒把银角放在桌上,笑道:“您要是觉得多,帮小的带两盒头油也行,正好小的头油用完了,这内务府的又太贵。”
季太医看了那银角半晌才点头:“行。”
他将银角收起,低头小声道:“明晚我值夜,你来找我拿。
这一来二去季太医赚的越来越多,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每次都是值夜的时候和蒋之恒交接。
小六子那里自然就有了各种便宜的货,将各宫同乡太监笼络在身边。
“这东西都是次要,重要的是每次你去交货时听到的消息。记住,如果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就给点儿好处,要有意识的培养他们给你漏消息。”
蒋之恒将赚的银钱分出一部分装在荷包里放在小六子面前:“等他们习惯了,以后都不用你问,他们自然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你。”
小六子若有所思地收起那荷包,随即笑着对蒋之恒恭维道:“难怪您年纪轻轻就是御茶房八品首领太监,这脑子就是好。”
蒋之恒轻笑一声,将一个小包裹推到他面前:“东西收好,别留在手里,免得被人拿了把柄。”
小六子连忙点头:“我可不敢留在手里,这出去就给散出去。”
他将包裹抱在怀里,压低声音问:“启祥宫那边?”
蒋之恒不在意道:“留意着就行。”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蒋之恒和季太医闲聊时,听说了宫外有痘疫出现,蒋之恒立刻想起那一世也是这一年,入秋后南群房的小太监染了痘疫引出校场被感染的侍卫。
这一世却没听说乾隆吩咐防疫的事,毕竟这一世没有他的初九堂。
蒋之恒想着自己没有那权力也就把自己管好就行,除了对接触的人和物留意了些,该干嘛还是干嘛。
夜里,小六子到他庑房来拿货顺便说一些这几天收集的消息。
“启祥宫最近挺安静,中秋节那天皇上去了一趟,有小子看到进忠公公和宫女樱儿说悄悄话,其他的没了。”
蒋之恒倒茶的手顿了一瞬,垂眸没说话,听小六子继续说着。
“长春宫也是老样子,七阿哥老是哭,折腾的一宫人跟着熬。翊坤宫就更是悠闲了,事情都是愉妃在做,娴贵妃每日就聊聊闲话写写字。“
说到这里,小六子压低声音道:“就是永和宫的玫嫔有些异样。”
蒋之恒来了兴趣,抬头看过来,小六子凑近了些:“这位主这几天老往四执库去,对外说是见以前的小姐妹。”
小六子皱起眉头:“这位主儿不是那地方出来的吗?能和四执库的人有交集?”
蒋之恒脑海里浮现那一世他送玫嫔最后一程的画面,这位主儿可是对皇后娘娘恨之入骨,宁愿死都要对皇后下手。
“四执库?”蒋之恒若有所思,看向小六子,“你在四执库有熟人吗?”
小六子笑道:“我是没有,但四执库宫女多,是那些小子的重要客人,有什么事他们肯定能知道。”
蒋之恒笑着点头:“那就打听打听玫嫔去四执库见了谁,这个人最近做了些什么。记住,分开打听,别被人察觉你的意图。”
小六子严肃点头,最近他这种事已经做的很熟练了,他什么事都打听,下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只当他没事闲的。
等小六子离开,蒋之恒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
翌日,蒋之恒带着小太监给养心殿送茶叶和果子。
进忠看他带人过来,慢悠悠走下台阶,检查一遍东西后让人抬下去,回身时和站在前面的蒋之恒对视一眼。
半个时辰后,进忠走进英华殿外东门,看到树下站着的蒋之恒,走过去。
“你叫杂家来可是有事?”
蒋之恒笑道:“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公公,您和樱儿姑娘可是有什么计划,是否需要的小的帮把手。”
进忠脸上的放松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带着威胁的审视:“你监视我?”
蒋之恒一点儿不受影响,笑的温和,故作苦恼的皱眉:“公公怎么能这么怀疑小的,小的只是比较留意樱儿姑娘,毕竟您和她关系非常,万一出事了您不得心疼死。“
进忠表情不悦的抱着手,身体微微后仰看着蒋之恒:“杂家倒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居然在启祥宫有了眼线。”
“瞧您说的,不过是偶然听到别人说了嘴,小的也是因为在意才会记下。”
蒋之恒语气柔和,说话时故作示弱的低下头,可进忠却没觉得他弱,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似是随意的问:“是吗?倒是杂家错怪了你。”
蒋之恒低着头语气委屈:“小的要是对您有恶意,怎么会特意来问这么一句?您要是不喜,小的以后不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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