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清醒的众人,在对方这一阵的魔音洗脑下,不禁发出连连哀嚎,耳朵里塞着的毛团,一个接着一个从耳廓中滚落。
“这笛音,跟锯木头似的。”
金发少年,掏了掏耳朵,想要将刚刚听到的魔音尽数从脑子里倒出去,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难听到令人发指的笛音。
真不知道这样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这么想着,他看到不远处的苏洛瘫坐在岩石上,一张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连带着嘴角都是一片惨白,像是被吸了阳气一般,而“作案工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对方脚边。
沉默几秒,反应过来后,他眨了眨眼看向其他几个人,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反应过来根本不是自己睡着之后的草地后,震惊出声,“不是,我们怎么到这地方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
好不容易捋平气道的苏洛,缓缓起身,捡起地上掉落的竹笛。
走到众人面前,一字一顿道:“你们几个好像被笛音控制了,不断地朝着潭边靠近,我给你们耳朵里塞了毛发团成的球。”
说到这,他无力地耸肩道:“但,好像没啥用。”
他接着说:“后面,我就想着,要不就试试以音乱音这招,只是没想到,确实有用。”
沈清璃听着对方的话,抬脚上前,用手势比划道:“睡梦中,我好像听到了一阵笛音,那声音很奇怪,听到的瞬间,我整个人直接就睡了过去。谢谢你,苏洛,又救了我一次。”
苏洛闻言,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客气。
看得懂沈清璃的手势比划的含义的其他几人,也不由得开始低头思考。
他们睡梦中的时候,好像隐约间,确实听到了一阵笛音,然后就........没有了任何意识。
苏洛想到这,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掉落的毛球。
苏洛看着逐渐反应明白过来的众人,将手里拿着的笛子,放回原来砍竹子的地方。
低头道了一声“谢”。
做完一切后,转身快步朝着站在原地等待的众人走去。
江临看着走回来的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慌乱地移开目光。
方才发生那种事情,自己竟然毫无反应,还差点给对方带来了不便,一想到这,心中便只觉有愧,本来应该是他保护对方的,可自从进了这座森林,时时刻刻得到保护的都是自己,就在刚才,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还差点弄伤了对方.........
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心理落差,让他不禁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否对对方来说是好的,是有用的........
脑袋一旦生了锈,一时之间是很难再继续运行下去的。
苏洛看着那个满腹心事、在半空中对上自己视线时几乎下意识别过头去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执拗、敏感、伤心与愁苦。
想来是与刚才的事情有关,也不知道对方在那样的情况下,是否真的记住了些什么?
要是对方真的记得刚才对自己使出的那一掌,只怕是这件事会变成对方的心结。
心结一旦成型,长久以往,便会变成午夜梦回,困住神魂的梦魇。
可对方不说,她又该如何问出口呢?
一想到这,苏洛便不免觉得心中烦忧。
一旁站着的周月浅,很明显地感知到了二人之间不太正常的......氛围,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造成这件事的原因,若是贸然插话,只怕这阴沉中带着些许悲伤的氛围会越发沉闷。
后背背着一把长剑的短发女生,看着眼前有些沉重的氛围,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高空,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整片天幕蒙着一层淡灰的薄纱,东方天际晕开一缕极淡的鱼肚白,像被温水揉开的牛乳,软软铺在墨蓝色的云层边缘。
头顶上空仍是沉郁的藏青色,零散的星点还凝在天边两角,光色淡得快要融进薄雾里,风掠过天际,轻薄云絮缓慢而舒展地流动着,没有正午刺目的光亮,也没有深夜浓稠的黑暗。
淡白色的微光沿着地平线一点点往上漫开,将厚重的夜幕逐层稀释,天地间静悄悄的,整片天空温柔又朦胧,半明半暗,是昼夜交割时最柔和的时刻。
金发少年看着眼前有些沉重的氛围,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摸摸脖子,格外地不自在。
肩膀上站着的御兽风刃,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其吸引。
金发少年在听清御兽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后,瞳孔猛地一震,连带着心脏跳动也漏了半拍。
他满脸激动地双手抱住自己的御兽,惊呼出声道:“风刃,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御兽看着面前高兴地像是个傻子似的主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不忘将刚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众人看着正在交谈的一人一兽,眉眼间满是急切,却也不敢打扰。
季衍在再次听到御兽说出的话后,骤然惊呼道,“阿月,还活着,还活着,她没死,她没死,她没死.........”
苏洛看着那人不断重复着“她没死”三个字,每说一个字便抱一个人,松开后又去抱下一个,愣是将在场众人一一抱了个遍,一时间不禁也被对方这欢喜喧闹的情绪所感染。
这算是这几天以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了。
蓝发少年,在听到南宫月无恙后,多日来沉重阴郁的眉眼,逐渐开始变得晴朗不少。
抱了一圈回来的金发少年,缓缓张开双手,对着自己的好兄弟,“来,阿阙,抱一个。”
林云阙看着抱了一圈终于想起自己的人,余光朝着对方发红发烫的脸颊扫去,最后看破不说破地上前。
拥抱结束后,两人四目相对,进行了一番视线交流,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
季衍看着对方逐渐上扬的嘴角,还有完全清楚明白的眼神,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站在不远处的宋雁,仰头继续看着头顶的天空。
看着那捧在天幕之中踽踽独行、极其艰难地往上爬的暖阳,我心中不知为何,一时之间竟然生出了些许惆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