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毒品的这种因果链延迟和倒置还挺有意思的，一般的毒药都是吃了才难受，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不吃会难受的毒药呢？欲谷设可能是为了拉拢我，也可能是信了一点天命之说，他真的下了那些命令。当然为了确保天命反馈能正常接收，神药自然是不能吸的，所以天命就真的应验了。
    欲谷设痛并快乐着，他在城外大营举办了篝火晚会。把特勤、俟利发、吐屯发……一众突厥官员都拉过来庆祝。篝火旁有许多美女跳舞，周围的男人们都跟着起哄。如果让我在一堆人评头论足中跳舞，我肯定浑身难受，所以我对这种氛围向来也没兴趣。
    我是随时准备跟着十三跑路的，一直在东张西望低头找蛇。但不管我怎么摇头晃脑，总有一些光斑能晃到我的眼睛。逆着光斑看去，才确认是舞女的脚链。或许是我所处的位置正好反光，也可能是舞蹈动作上的某种巧合，有三个舞女在我的眼中格外闪亮。她们不光相貌出众，神似古力娜扎，舞技也是超群，用“腰精”来形容也不为过。其中年纪较小的那个，在表情管理上还欠功夫，一脸的假笑……
    在专属视角的吸引下，我也不知不觉融入了这个集体景观。
    然后就看出事来了。不知道是哪位有眼色的“好人”，舞会刚结束就让人把仨姑娘领我帐篷里来了。说这三人是之前搜城搜出来的，让我帮忙给审审。我真他妈服了，晚上我说不准要在帐篷里画圈跑路啊，多三个人还怎么跑啊？我再三拒绝都没能拒绝掉，我有点怀疑她们就是欲谷设派来监视我的。
    我们分了床铺，一直躺到后半夜也都没睡着。闲聊间得知她们分别叫胡四娘、胡五娘、胡六娘，来自疏勒使团。本来要去唐国，但半路听说李渊死了，然后使团中的歌姬舞女就折返了。她们仨是贪玩偷跑出来的，现在既没人证也没物证。
    第二天一起床，我就告诉隔壁的军官这三位姑娘没问题，让他把人放了。只是还没等亲眼看着她们离开，我便被欲谷设叫了过去。
    进了欲谷设的帐篷，欲谷设捂着脸坐在床榻上，前面跪着一位仆人。
    “我说没说过天命考验期间不能吸神药？说没说过哪怕我问你要你也不能给我？你怎么办的差事？这不是让我前功尽弃了吗？”欲谷设气愤地将烟枪砸到了仆人身上。
    操，这显然就是复吸了呗。但你问仆人要他敢不给你吗？
    “马先知，我这次天命考验又被神药压制了，经过这么多次，天命会不会离我而去啊？”
    “难说，我建议你还是尽早完成天命考验。”
    “是是是，可现在还有什么事能彰显我的仁慈呢？”
    “额……我是来帮乌斯国买粮食的。如果你能答应将宝象国的粮食卖给乌斯国，那能救活不少人，肯定算是一件善事。”
    “救乌斯国……不好。仁慈只能是对自己人，哪有对敌人仁慈的？来人！传我命令：今年宝象国粮税少收两成，同时派兵驻扎宝象国东境保护农户，重点提防乌斯国劫粮。”
    为了防止自己再复吸，欲谷设把神药交给了一位信得过的重臣保管。但戒毒哪有这么容易，我估计最后肯定还得复吸。不过复吸一次就要再做一件好事，不得不说能把祸国殃民的鸦片改成弃恶从善的天命系统，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等我回到自己帐篷，发现胡家三姊妹还没走。而且居然是她们自己要求留下来的，说是要继续伺候我。我直接就摊牌了，要拉着她们去找欲谷设，但被隔壁军官拦了下来。军官非常肯定的告诉我，这三人绝不是欲谷设派来监视我的，甚至答应给她们安排一个独立的帐篷。
    “你们三个什么意思？有事求我？”
    “没有。”
    “那总不能是馋我身子吧？”
    三人没回话，坏了。我有那么帅吗？问题是你们昨晚也没给点暗示啊。
    接着询问才终于了解实情。原来她们脱离返程队伍也不光是贪玩，其中胡四娘的年纪比较大，要考虑嫁人了。可作为舞女，回到疏勒国要么嫁给上等人当妾受气，要么嫁给下等人当妻受穷。她们听说宝象国的农户也能吃饱饭，所以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找个好婆家。然后昨晚就遇着我了，一个风度翩翩、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只是通过刚刚我和军官的对话，她们对我的情况有了新的认识。以为我昨晚没碰她们是因为怀疑她们是奸细，现在气氛就有点尴尬了。总之她们只要不耽误我逃跑，爱走不走吧。
    第二天，胡四娘竟然偷偷把我衣服拿去洗了！我赶到河边，衣服洗的怎么样不知道，但她的身材很曼妙。
    “你们真的没必要留在这，一来我现在自身难保，二来我也不打算纳妾。”
    “不管怎么说，你帮我们脱了罪，我们无法帮你脱困，做点小事感谢一下总是应该的。”
    聊了两句便找不到话题，东张西望间发现不远处空荡荡的河畔上居然站着不少士兵，我便告辞过去打听。站岗的士兵告诉我，这段河里有宝象国国师布下的丰收法阵，不能让人随便靠近。
    这个情报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如果后面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乌斯军既赶不走欲谷设，同时也没买到粮食。那只要能求得清风明月布阵，乌斯国也还是能少饿死很多人。
    之前我被抓的时候，为了预防欲谷设强行逼问我火枪制法，骗他说我是和老乌一起来的，老乌临时有事离开了，随时可能回来。但欲谷设现在忙着“天命试炼”，根本没时间管我，于是我得以有空在突厥大营里闲逛。我发现突厥军队并不都是士兵，而是拖家带口的。这里放牧，挤奶，做手工……干什么的都有。不过关于火药火枪的痕迹我还没有发现。当然他们也有军事训练，我去观摩过一次射箭，差点被射死。操，原来这里所有的射手都不待见我。他们很清楚，一旦我的火枪术在突厥普及，他们靠射箭取得的一切都将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