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岭,灵力紊乱,蒸腾的烟尘化作薄雾,飘出去很远很远。
越是靠近荒谷,轰隆之声越是不绝于耳,山谷震颤,苍穹变色,狂风怒号,杀声震天。
直到第三日天明,山谷外的天空已聚集了数十道遁光,还不时有人联袂赶来,好奇张望。
散修、小宗门的探子、甚至还有几个路过的独行修士,都在崖顶远远观望。这场围杀声势太大,遮都遮不住,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之心。
某一方崖顶上,姬庆站在最前方,望着谷中战况,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好几道熟悉的身影。
赵无双,骆娇娇,冯琪琪,曹蔓…
他身后跟着几名散修同伴,皆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此刻也难得的露出凝重神色。
谷中那条窄道早已被鲜血染红,东荒众人退守到一块巨岩之后,以不到六十人之力硬扛对面百余名修士的围攻,竟生生撑了这么久。
那个阵师...姬庆身旁一人低声道,他在布套阵。
姬庆点头,目光落在山谷深处的牛小鹤身上。
那青年浑身符文闪烁,周身阵纹层层叠叠,已隐约可见雏形。以一人之力布下套阵,且以自身为阵眼,这份魄力与手段,放在整个内陆都十分罕见。
冯琪琪她们在里面。姬庆忽然开口,没有回答那人的话。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与冯琪琪等人算是有几分交情,早年在荒山野岭中相遇,得了她们不少好处,后来双方也多有接触,互相之间观感不差。
此刻见老友在谷中苦战,倒是生出了一番纠结。
去帮一把?有人试探道。
姬庆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帮不了。对面那位合体后期还没出全力,我们下去就是送死。
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走,去搬救兵。
“救…救兵?”
众人一时间疑惑起来。
“你们莫不是忘了百年前,她们被追杀之前,都做了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想了起来。
“噢!你是说…”
“走吧,路上再说,迟则生变。”
几道遁光迅速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张不羁几乎已经没了再战之力,龟缩在护阵后方调养着,谢竟自然也不屑于去杀一些小喽啰,此刻的他正立于崖顶,旁观着战局。
他瞥了一眼那些远去的背影,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一群散修来了就走,大概只是觉得这里并没有什么机缘。
毕竟对散修来说,挣一点灵石,可要费好大的劲。
倒是下方那道套阵,让他有些意外。
那阵师是谁?他问身旁的随从。
回执事,是第二峰的牛小鹤,进宗门不过十余年,听说是那梁箬的弟子。
谢竟眯起眼,反复看向牛小鹤周身那层层叠叠的阵纹:以身为阵眼...倒是个狠角色。可惜了。
他抬手下令:全力进攻,别让那阵法成型。
谷中攻势骤然加剧。
而他自己,甚至找了一处巨石,取出了一套茶具,悠闲的煮起了茶。
又是一日苦战,直到夜里,双方才各自散开,长时间消耗,是个人都受不了。谢竟林全之流,也不会逼着下面的人去拼命。
毕竟在他们看来,消灭这一群残余,只是时间问题。
反正对方护阵已成,没有灵力的攻击,对阵法的破坏极为有限,逼的太狠,这群人难保不会有异心。
猫捉老鼠,也要虐待一番才有滋味。
第四天黎明,牛小鹤的唇角开始渗血。
他体内的灵力早在昨日便已耗尽,此刻全凭神识与精神力在支撑。那些符文从皮肤表面逐渐向内渗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经脉中啃噬,钻心蚀骨的疼。
陆原半跪在他身侧,剑已断成两截,腿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经过半夜的恢复,伤口已经结痂,可眼看着天色渐明,新一天的拼杀即将到来,伤口崩裂也只是能预料到的事。
他咬着牙停止了恢复,神情严肃的看了周围一圈,接着把断剑插在地上,翻着纳戒,寻了一枚疗伤的丹药喂进嘴里。
小鹤...他声音嘶哑,你歇一歇...
牛小鹤没有回答。他指尖的阵纹已经濒临崩溃边缘,每完成一道纹路都要停顿许久,精神力枯竭到几乎无法凝神。
山谷中,东荒弟子的尸体已经铺了满地。经过一夜冷风的拍打,丝毫没有一点生气。
沙莎抱着一名重伤的同门坐在阵眼附近,那女子胸口被剑气贯穿,气息微弱,经过一夜的救治,却也眼看是救不活了。
沙莎眼眶通红,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机械地将人放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发着呆。
“张老儿,昨夜可还安稳?”
谢竟开口,打断了峡谷中呼呼的风声。
“哼。小老儿还死不了,不用担心。”
张不羁强撑着心气,硬气的回答道。
“既如此,你可想好了?是带着这群废物,安心当我的狗,还是跟他们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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