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暑气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丝丝缕缕钻进鼎盛报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将厚重的空气烘得沉闷凝滞。
落地窗外的城市街道车水马龙,喧嚣嘈杂,可这一间奢华宽敞的办公室里,却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细碎沙沙声。
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李肖隆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袖口熨烫得平整无一丝褶皱,腕间名贵的机械表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微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黑金钢笔,正专注地审阅桌上堆叠的报表与新版新闻稿件。
眉宇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与矜贵,周身萦绕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内敛气场,看似平和无害,实则心思深沉,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阴翳。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好,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静谧的氛围里,突然响起一阵轻柔克制的敲门声。
“进。”
李肖隆头也未抬,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笔尖依旧稳稳落在纸面,批阅着关键内容。
秘书轻步推门而入,身姿恭谨,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迟疑:“李总,外面有警察找您。”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是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深潭。
李肖隆握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顿,笔尖在洁白的纸页上划出一道极淡的墨痕。
审阅文件的动作骤然停滞,低垂的眼眸中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慌乱,转瞬便被他极好的心理素质彻底掩盖。
不过短短半秒的怔愣,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异样情绪,神色恢复如常,抬眼时已然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淡淡抬手,语气平稳无波:“让他们进来。”
“是。”
秘书应声退下,轻轻带上厚重的实木房门。
片刻后,两道挺拔笔直的身影紧随秘书走入办公室。
陈北安一身整洁的深色警服,身姿挺拔,眉眼锐利深邃,周身带着刑侦警察独有的严谨冷肃气场,目光沉稳,扫过办公室内的每一处角落,观察力敏锐入微,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身侧的顾登同样着装规整,神情肃穆,手里提着制式笔录本与黑色签字笔,神色严肃,气场凛然。
二人刚在办公桌前的待客沙发落座,原本端坐的李肖隆便立刻起身,脸上适时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极致完美,是常年混迹商场、周旋各色人群练就的标准客套笑意,疏离又虚伪。
“二位警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李肖隆缓步走上前,姿态谦和,语气客气,眼底深处却藏着层层算计与戒备,看似热情接待,实则全程戒备,心思早已飞速运转,揣测着警方登门的目的。
“李先生是这样的。”陈北安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坦然地直视着李肖隆,语气不急不缓,沉稳有度,“我们警方这边正在调查一起命案,经过多方走访核查、梳理人物关系,我们了解到,死者的前妻孙梅在您的报社任职工作,所以特地过来上门走访,向您了解一些相关情况,配合案件调查。”
陈北安阅人无数,从业多年,早已看透无数人心险恶。
他清楚李肖隆这类商人的秉性,精明圆滑、城府极深,擅长伪装、规避问题,若是一上来便直指核心、强势盘问,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做好应对说辞,掩盖关键线索。
因此他刻意放缓节奏,语气平和,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施压的姿态,打算循序渐进,暗中观察对方的微表情与破绽。
“噢,原来如此。”
李肖隆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眉眼舒展,一副全然配合、坦然无愧的模样,语气真诚又恳切,“既然是配合警方查案,那我们报社自然义不容辞,必然会尽全力配合二位警官的所有调查工作,知无不言。”
他脸上始终挂着那抹伪善的笑容,笑不露齿,嘴角弧度克制得恰到好处,眼底却毫无半分真心暖意。
眼尾细纹浅浅绽开,衬得整张面容愈发圆滑世故,妥妥一副老谋深算、精于算计的商场老狐狸模样,让人根本无法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丝毫破绽。
不等陈北安继续开口追问,李肖隆便主动开口,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孙梅的为人。
“说起孙梅,她绝对是我们报社的资深老员工了。入职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未出现过任何工作纰漏。”
他语气诚恳,字字句句都在极力夸赞孙梅,神色真挚,仿佛所言句句属实。
“她平日里性格温和,为人和善宽厚,在职场里从不与人争执结怨,待人真诚,格外乐于助人。报社每年都会招录新人,每一批新员工入职,都是孙梅主动承担起带教的工作。业内的采编技巧、新闻审核细则、一线采访的经验、稿件撰写的诀窍,她从来都毫无保留,全盘托出,耐心细致地手把手教给新来的同事,从来不会藏私。”
“不仅人品靠谱,工作能力更是没得说,做事利落高效、认真负责,交办给她的工作,从来不用任何人操心,总能保质保量提前完成。在整个报社里,不管是老同事还是新员工,对她的评价都极高。所以二位警官若是问我孙梅的情况,我能笃定地说一句,孙梅是个实打实的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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