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洲收敛笑意,眼神也暗了些。
“你说,小米现在怎么样了?”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李延森把油门踩得很深,发动机的轰鸣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回响。
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公路,脸部线条绷得很紧。
“我说森哥,铁人也得充电吧?”
十几个小时后,后座的周洲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声音有气无力,“再这么开下去,人没救着,我们仨先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秦朝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但搭在膝盖上的手却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敲击着,保持着警惕。
“不能停。”李延森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人不想我们进沙漠,我们停下,就是给他们追上来的机会。”
“谁啊?那帮假警察的同伙?”周洲揉了揉眼睛。
“比他们更麻烦。”李延森没有详细解释,但语气里的凝重足以说明一切。
周洲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她知道李延森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撬开他的嘴比撬开保险柜还难。
她叹了口气,把手伸向旁边的空位,念头一动,一个精致的保温餐盒凭空出现。
“算了,不让睡觉,总得让吃饭吧。”
她打开餐盒,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里面是一块的酱牛肉、几只油光锃亮的卤鸡腿,旁边还有一小格切好的水果,是冰镇过的晴王葡萄。
李延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丁点。
“秦朝,张嘴。”周洲捏起一颗葡萄,递到秦朝嘴边。
秦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顺从地张口含.住。
冰凉甜润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
“森哥,给你留了鸡腿,等会儿换你歇着的时候吃。”周洲说着,还是没忍住心软的毛病,又用牙签扎了块牛肉,越过座椅的缝隙,递到李延森嘴边,“先垫垫肚子。”
李延森没有回头,但还是张嘴接了。
牛肉炖得软烂入味,是他熟悉的味道。
心里那股焦躁的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间烟火气浇熄了一小撮。
“谢了。”
“客气啥,我就是怕你太紧张,反而耽误了事。”周洲小声嘀咕的解释了句。
就这样,三人轮流驾驶,饿了就从周洲的空间里掏出各种美食,困了就在后座短暂地眯一会儿。
秦朝的话最少,但他毕竟是少将军,不管是体力还是其他,都比这两人好。
也总会选在最耗费心神的午夜和黎明时分接替方向盘,让另外两人能多休息片刻。
越野车一路向东,窗外的景致从零星的绿洲和村落,逐渐变得荒凉、单调。
最终,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黄色、褐色和无尽的苍穹。
两天后,当一座座黑色的、仿佛被烧焦过的山丘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们知道,黑沙漠到了。
那是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景象。
与人们印象中金黄色的沙丘不同,这里的沙子和岩石都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像是大地的伤疤。
狂风卷起黑色的沙砾,拍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亡灵在低语。
公路在这里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条被车辙压出的、通往沙漠深处的土路。
路口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阿拉伯文和英文写着警告,提醒游客不要轻易深入。
李延森将车停在路口,却没有立刻开进去。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周洲也坐直了身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沙漠入口处,空旷的戈壁上,突兀地停着三辆同样改装过的越野车,呈品字形,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几个人影靠在车边,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在日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不是偶遇的游客,更不是什么探险队。
他们是来堵他们的。
李延森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一言不发,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没有冲向入口,而是朝着侧面一片相对平缓的戈壁滩冲了过去,试图从侧翼绕开封锁。
对方的反应极快。
几乎在李延森动起来的同一时间,那三辆车也发动了,分出两辆,一左一右朝着他们包抄过来,另一辆则守在原地,防止他们杀个回马枪。
“坐稳了!”李延森喊道。
周洲和秦朝几乎同时抓住了车内的扶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后挡风玻璃应声而碎,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一颗子弹擦着车顶飞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这些人疯了吧!”周洲忍不住骂了一句,迅速压低身体。
秦朝的反应更快,他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将周洲按倒在座位下,自己则侧过身,从座椅的缝隙间观察着后方追兵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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