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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天朝魂 > 第453章 辽帝入汴——打草谷之虐

第453章 辽帝入汴——打草谷之虐

    开运三年(公元946年)冬,汴梁(今河南开封)皇宫,紫宸殿。炭火烧得极旺,驱不散殿内刺骨的寒意和更冰冷的惶恐。年轻的皇帝石重贵(后晋出帝)穿着厚重的龙袍,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他不安地在御座前踱步,脚下名贵的波斯地毯被踩出凌乱的痕迹。阶下,几位重臣垂首肃立,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又派人来了!又是那该死的‘孙儿皇帝’的称呼!”石重贵猛地抓起御案上一封镶着金线的羊皮国书,狠狠掼在地上,声音因激愤而尖锐颤抖。那是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的来信,字里行间依旧充斥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坚持要石重贵以“孙皇帝”的身份称臣纳贡,一如其叔父石敬瑭当年侍奉“父皇帝”的旧例。
    “陛下息怒!”宰相冯道眼皮微抬,声音如古井无波,带着惯有的谨慎圆滑,“契丹铁骑,控弦数十万,雄踞塞北……眼下我朝府库空虚,兵甲不齐,将帅……将帅亦难称同心。硬抗,恐非上策。不若……”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不若权且虚与委蛇,称孙称臣,厚币以赂之,换取喘息之机,整顿国力,徐图后计啊。”
    “放屁!”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打断了冯道的劝谏。只见一员身材魁梧、虬髯戟张的武将越众而出,正是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他双目喷火,几步走到御案前,指着地上的契丹国书,声震屋瓦:“启禀陛下!我堂堂中原正朔,岂能世代屈膝于契丹蛮夷?!称‘孙’?称‘臣’?石敬瑭(晋高祖)当年所为,已是我大晋奇耻!若陛下再蹈覆辙,天下英雄豪杰岂不齿冷?将士们浴血之心岂不寒透?臣景延广,宁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向那耶律德光称孙!”他猛地转身,面向殿外广阔的宫城,仿佛对着无形的契丹铁骑咆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告诉耶律德光!我大晋有十万横磨剑(锋利的长剑)!他若执意南下寻衅,便是自取其辱!想战?尽管放马过来!石敬瑭是石敬瑭,我主英明神武,岂是那畏首畏尾之辈?!”
    事件:景延广誓抗契丹
    景延广这番狂傲激越的宣言,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裂开来!消息传到契丹上京(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南),耶律德光震怒不已。他一把推开怀中娇媚的侍妾,霍然起身,黄金打造的腰带扣因用力过猛而哐当作响。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燃烧着被冒犯的狂怒和征服的欲望。
    “十万横磨剑?”耶律德光的声音冰冷如同塞北的朔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响彻汗帐,“石重贵小儿,安敢如此放肆!景延广匹夫,定要撕烂他那张狂吠的嘴!”他猛地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狠狠劈在面前的矮几上!檀木矮几应声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传令!召集诸部兵马!倾国之力,朕要亲征!踏平汴梁!让石重贵跪在朕的面前,亲口叫朕一声‘爷爷’!让景延广那匹夫,尝尝我契丹铁蹄的滋味!让中原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耶律德光的咆哮在汗帐内回荡,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复仇的怒火和扩张的野心交织在一起,点燃了契丹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草原上,狼烟四处燃起,各部落披甲执锐的精锐骑兵如百川归海,向着上京汇聚。
    事件:滹沱河畔惊天叛
    开运三年(946年)冬十一月,朔风呼啸,卷起河北平原上的枯枝败叶和漫天黄沙。冰冷的滹沱河水呜咽着流淌。后晋帝国最后一支精锐主力——由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杜重威统领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恒州(今河北正定)滹沱河畔,营垒连绵数十里,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燃烧,杜重威裹着厚厚的貂裘,却依然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肥胖的脸上布满了忧虑。探马流星般来报: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御驾亲征!前锋已越过易州(今河北易县),兵锋直指恒州!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契丹先锋大将耶律拔里得、耶律郎五,竟然率领精锐铁骑绕到了他大军的后方,截断了通往镇州(今河北正定)的粮道!十万大军的咽喉,被契丹人冰冷的铁手扼住了!
    “报——!”凄厉的喊声划破营地的喧嚣。一个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大帐,头盔歪斜,甲叶破损,“大帅!契丹……契丹大军主力到了!漫山遍野全是契丹旗号!数不清啊!耶律德光……耶律德光的龙纛(dào,皇帝大旗)就在阵前!他们在对面喊话,说……说……”斥候声音颤抖,面无人色。
    “说什么?!”杜重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肥胖的身躯微微发抖。
    “说……说已将我军团团围困,插翅难飞!若……若不早降,待粮尽之时……”斥候咽了口唾沫,“便是……便是鸡犬不留!”
    帐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噼啪声。一股绝望的冰冷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将领。副将李守贞、张彦泽等人脸色煞白,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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