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见过霍恩也曾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上下打量过其他亚裔女性,但唯独对她从没那种眼神,一直都是公事公办。
她一直对此得意洋洋,觉得是那些贱人作风轻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对于自己这种端正严谨,有着不容侵犯的圣洁,自然是免疫这些的。
那些漂亮的女研究员,在她眼里都是狐媚子,不要脸。
尤其是沈棠,也不知道怎么勾搭的叶澄!
肯定是贪图国外的荣华富贵,不惜出卖色相爬上叶澄的床。
男人都是贱东西!女人勾勾手就走不动道了。
霍恩那个老色鬼,在大学外面的公寓里养过好几个年轻亚裔女学生,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有黄热病?
而且更妙的是,最近霍恩也不知道在外面钻进哪个情人的温柔乡。经常以深夜实验为由晚归不回家,他的结发妻子薇薇安早就起了疑心。
薇薇安那个女人最近疑神疑鬼、脾气暴躁,这几天正发了疯似的在周围到处堵人抓小三,甚至几次打电话到研究所前台盘查!
张静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阴森狠毒的冷笑。
沈棠不是年轻漂亮吗?不是招男人喜欢吗?既然她那么想勾引人,一个叶澄怎么够?让她勾引个够!
只要稍微设个局,把沈棠往霍恩晚上的办公室里一引……
到时候,霍恩这个好色之徒绝不会放过到嘴的肥肉。而自己只要透一点风声给正到处抓奸的薇薇安……
那个像疯狗一样的原配夫人,会当场把沈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精撕得粉碎!
到那时,沈棠在实验室身败名裂,名声扫地,看叶澄还会不会把她当成掌心里的宝!
她打定主意,整理好衣服,往霍恩办公室走去。
此时的京城,总后勤部的军需装备处。
穆清寒被叫到了处长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小穆。有个任务。"处长把文件推过来。
穆清寒拿起来看。稀土资源初步勘察报告。标记了坐标,深度和品位。来源栏只写着"上级转来",并没有具体指向。
"上头很重视。你刚从西北调回来,地头熟,带队去验证。”
穆清寒的目光落在坐标上。
北纬41度。东经89度。
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是飞行员出身,对坐标本就极其敏感,更何况这个位置,他太熟悉了。
那是养殖基地,沈棠虾塘的周围。
"这个任务,"处长看着他,"本来可以派别人。但我想着,你刚从西北军区调回来,对那边的地形、气候、军地关系都熟。你带队去,事半功倍。"
"另外这个方向的技术顾问,"处长翻了翻文件,"是科工委的钱宗铭同志。军工材料专家。他会跟你们一起去。据说这个矿最早的线索,就是他在西北做水质检测的时候发现的。"
钱宗铭。
穆清寒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
他那次他跟着周鹤年到西北去,后来还和自己父亲在书房里单独谈了很久。
后来沈棠也被叫去了,那次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这份稀土报告摆在他面前。
虾塘的周边,钱宗铭,还有没有署名的来源,让他隐隐觉得这份东西……跟她有关。
他手指慢慢攥紧,这不是巧合,可他不会问。
这是保密的东西,处长不会说,钱宗铭也不会说。
如果真的是和她有关,是她留下的东西…
她给国家留了一份稀土,给陆衍之留了种子,给他留了一盆花。
也许花只是忘了带走,也许是真的留给他的,他不敢奢望。
他眨了一下眼,稀土是她留的,他更要去,要把它挖出来。
到时候她回来,他带她来看。
"我去。"穆清寒说,"什么时候能出发?"
"三天后。"处长把文件合上。
三天后的西北,穆清寒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戈壁的风还是老样子,干燥,带着沙土味,从地平线那头刮过来,卷起低矮的骆驼刺和枯黄的碱蓬。
和从前一样,只是一年前,他坐在轮椅上,现在他站着。
军用卡车停在营地入口,穆清寒从副驾驶跳下来。
军靴踩在盐碱地上,发出咔嚓的细响。
身后是一支十二人的勘探小队。三辆军用卡车,一台钻探设备,还有大大小小的仪器箱。
钱宗铭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拎着他那个永远不离手的公文包。抬头看了看四周,深吸一口气。
"穆处长,咱们到了。"
"嗯。"
穆清寒环顾四周。
熟悉的地貌,熟悉的天际线。远处是连绵的戈壁丘陵,近处是一片平坦的盐碱滩。
他曾在这片土地上驻守了三年。每一道沟壑、每一处水源、每一个制高点,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夜里的营地很安静。戈壁的夜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九月底的凉意。
穆清寒坐在行军床边。
帐篷里只有一盏煤油灯。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东西上,那是一盆花。
蓝紫色的绣球,花瓣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暗了一些,但依然饱满,一团一团簇拥在一起。
他从京城带来的,用报纸包着花盆,放在卡车后座,一路颠了两千公里。
到了营地第一件事,就是花盆放在帐篷入口的折叠桌上,让它早上能晒到第一缕阳光。
勘探队的年轻战士们看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一个带队的副处长,随身行李里带了一盆花。
没人敢问。
只有钱宗铭看了一眼那盆花,又看了一眼穆清寒,什么都没说。
穆清寒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给花浇水。
戈壁缺水,他用自己的饮用水匀出来一点。
就像在京城的时候一样。每天早上,给她种的花浇水。
"穆处长。"
帐篷外传来钱宗铭的声音。
"怎么了?"
"明天第一个钻探点定在3号位。我刚算完,跟坐标报告上标注的矿化中心最近。"
"好。"
"早点睡。明天五点半集合。"
"知道了。"
钱宗铭的脚步声远了。
穆清寒睁开眼。侧过头。
看了一眼,蓝紫色的花瓣在昏暗的光里安静地开着。
无尽夏,沈棠给它取的名字。
他不知道沈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但他觉得好听。
无尽的夏天。
如果夏天没有尽头,那花就不会谢。
沈棠。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矿会挖出来的,花也会养好的。
无尽夏,我们的夏天永远不会终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你不说我不问,你只管去做你的事。
我在这里。
明年夏天,我们一定会再度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