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七零替嫁,全家供她暴富赢麻了 > 第101章 归置

第101章 归置

    亮亮是每星期六下午自己坐公交车来。
    他先到病房把书包搁在椅子上,掏出物理竞赛的模拟卷坐在旁边做。
    做到跳步的地方孙爱莲歪着头看他的草稿纸,说她不懂竞赛,但她记得秀兰当年在家做题时也是这样。
    做到中间把笔搁下隔一会儿再拿起笔就把推导步骤补全了。
    亮亮抬头看了看姑姑,又看看奶奶,把笔搁下重新想了一会儿,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
    做完以后他把卷子翻到下一页,孙爱莲继续织毛衣。
    病房里的暖气片不时发出咝咝的水声。
    有一天晚上秀兰待在病房里批完最后一本作业。
    孙爱莲把织毛衣的竹针搁在膝盖上。
    窗外市区的楼房亮着零零星星的灯,远处那一片麦田已经看不到了。
    孙爱莲忽然开口说,她这辈子最后还想做一件事,就是把这件毛衣织完。
    这件毛衣的毛线是好几年前买的,原本是给秀兰织的,中间拆了好几次,因为她老觉得袖口收得不够好。
    后来何文远病了,她就搁下了。
    现在她又捡起来继续织,只剩最后一只袖子。
    秀兰把红笔搁在作业本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台上的搪瓷缸子拧开续了热水,搁在孙爱莲的床头柜上,又把她滑到膝盖上的毛线团往上拢了一下。
    孙爱莲的视线从毛衣上移过来落在她脸上,她的声音很轻,说这间屋里光太白了。
    她当年在野战医院缝程大柱胳膊上的伤口时,帐篷里挂的是马灯,灯芯噼啪一跳,她就缝歪一针。
    秀兰帮她捏着毛衣的袖口翻转过来看了一圈针脚。针脚密得没有一丝跳线。
    孙爱莲是在程大柱走后第三个月的头几天走的。
    那天下午秀兰正在病房里批卷子,她靠在床头织毛衣,竹针还别在毛线团上。
    她把最后一针穿进袖口的收口里,打了一个结。她把织完的毛衣抖开看了看,袖子长短刚好,领口的收针和她平时给自己做棉袄的收边法一样整齐。
    她让秀兰替她试了一下,套在校服外面照了照窗玻璃上的反光,然后把毛衣叠好搁在床头柜上。
    夜里她睡着了。监护仪的滴滴声从平稳慢慢变缓,最后拉成一条直线。
    秀兰当时睡在折叠椅上,被护士推醒。
    窗外天还没亮,市区楼房的灯还没有亮起来。
    她站到床边把孙爱莲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把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拿起来续了热水搁回窗台上。
    缸子里的热气在玻璃上铺了一小片水雾。
    在那层雾慢慢退下去的当口,她好像听见灶房里切菜的动静,还有许翠兰从水房挑水回来时铁桶磕在青砖上的声响。
    那些声音现在都停了。
    孙爱莲的追悼会在矿区职工医院的小礼堂举行。
    矿业集团的领导来了,职工医院各科室的护士都来了。
    有和她一起退休的,有她带过的,还有刚分配来的年轻护士。
    韩老局长从省城赶来,已经来过两次,这次又来了。
    他说孙爱莲是野战医院的护士,抬了四年担架,缝了无数个伤口,其中一个是程大柱的胳膊,缝了七针。
    那个伤口他认识。
    秀兰把孙爱莲织的那件灰毛衣穿在校服外面。
    毛衣的袖子长短刚好,领口收得齐齐整整。她把孙爱莲生前用过的搪瓷缸子带回家了。
    缸身上印着矿务局职工医院的字样,还是孙爱莲退休那年医院发的纪念品,红字有些脱落。
    她把它搁在八仙桌上,和她爹的缸子、程大柱的缸子、她自己从学校带回来的缸子摆成一排。
    四只搪瓷缸子靠在一起,隔着缸身上那些斑驳的漆痕。
    她从碗柜里拿出早上吃剩的半碟腌萝卜,用孙爱莲的筷子夹了一片嚼碎。
    盐味还在。
    孙爱莲的骨灰安葬在矿区东山坡的公墓里,紧挨着程大柱的墓。
    下葬那天是清明过后的一个上午,杨树的叶子刚舒展开,嫩绿嫩绿的。
    秀兰把孙爱莲的搪瓷缸子放在她墓碑前面,又把那件织完的灰毛衣叠好放在她原来睡觉的位置。
    程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把军大衣袖子上的三个焦洞用一只手轻轻按在孙爱莲的墓碑上。
    何建设铲了新土填进墓穴里,亮亮把一小枝苹果花搁在土堆前面。
    那是河滩上最早开的一棵秦冠,树枝上还带着今天早上没干的露水。
    秀兰站了一会儿,把手从军大衣袖子上松开了。
    程大柱和孙爱莲住的那两间屋子空了。
    追悼会结束以后秀兰回到家,在院子里站了好一阵子。
    杨树的叶子刚舒展开,嫩绿嫩绿的,被太阳照得透亮。
    井架上的天轮照常转,水房门口的队伍照常排着。
    她去灶房里把孙爱莲用了好多年的那块抹布从水龙头上拿起来拧干擦了一遍灶台,淘了米下锅,把煤气管道的阀门重新检查了一遍。
    然后她推开程大柱和孙爱莲住的那间屋子的门。
    窗帘是孙爱莲生前最后一次出门前亲手拉上的。
    她拉窗帘的时候跟秀兰说医院的灯太白了,家里的窗户正对着杨树,春天发芽的时候满眼都是绿的。
    她说回来以后要把窗帘换一条新的。
    现在窗帘还是旧的,灰蓝色的确良,边角已经磨毛了,有一处被阳光晒褪了色。
    窗台上搁着程大柱的搪瓷缸子,缸子里还有孙爱莲最后一次给他晾的半杯白开水,水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秀兰把水倒进窗台下面的花盆里,把搪瓷缸子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缸口上那块被磕掉的瓷。
    她擦干净了放在桌上。
    靠墙是程大柱的藤椅。藤椅还是那年许翠兰家老大从老耿头那里替他背回来的,椅背上被他靠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形。
    秀兰把铺在椅面上的旧褥子取下来叠好搁在床上,手指按下去褥子里的老棉花已经硬了。
    她开始收拾屋子。
    先从衣柜开始。
    衣柜是老式的樟木柜,柜门打开的时候樟脑味已经不浓了,只剩下极淡的一点残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守空房,隔壁糙汉夜夜哄她生崽 诡极序列 地球穿越时代 1976,我供6个女孩上大学 逆徒下山:绝色娇妻投怀送抱 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