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打点滴之后,秦昭回了家里养病。
天气转冷,伦敦的空气多了丝萧瑟感。
秦琼手里端着杯咖啡,站在窗前,视线在楼下那道颀长的影子上停了一瞬。
李姨低声道:“站了有半个小时了。在医院的时候,他拜托我,昭昭再生病或者出事的时候告知他一声。”
秦琼淡淡嗯了声。
李姨犹豫了下,补了一句:“他在医院照顾得很细致,看起来对昭昭挺上心的。”
秦琼喝了口咖啡,拉上了窗帘:“最近天气冷,别让昭昭往外跑。”
李姨点了点头:“明白。”
楼下,司机走到沈砚辞身边:“沈先生,飞机快出发了。”
沈砚辞抬头望了眼秦昭公寓的方向,收回视线:“走吧。”
经过几天的修养,秦昭好得差不多了。
秦琼也得回国处理事情。
她敲了敲秦昭卧室的房门,没有人应。
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几天她生病,休息地也很早。
她进门,隐约听到了英文的播音声。
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
秦昭躺在床上,半张脸缩到了被子里,脸上带着闷出来的绯红,因为鼻子不通气,张着嘴巴呼吸。
秦琼笑着摇了摇头,把她的被子往下拉,重新掖好被角。
她看着恬淡的睡颜,眼睛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手机里低低的播音声停了一下,变成了中文:“还没睡着?”
秦琼循着声音看到了枕头边正在通话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大字——沈砚辞。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等到回应,轻轻开口道,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哄睡一般:“晚安,昭昭。”
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28分47秒。
秦琼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灯光调得更暗了些。
-
伦敦,冬。
沈砚辞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带着黑色的手套,手里拿着一束粉色的郁金香,站在街边。
过了一会儿,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他唇角下意识扬了扬。
他长腿一迈,朝她走了过去,肩膀宽阔,身形落拓,在人群中很惹眼。
秦昭一眼就看到了他,清浅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人的视线对上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自然而然地隔绝了周围的人。
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层默契:“姐姐,这是?”
沈砚辞这才注意到,秦昭旁边还有一个女生,齐肩发,大眼睛,脸上笑着,笑意不达眼底,看向他的眼睛里带着隐隐的防备和……敌意。
秦昭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沈砚辞。这位是齐妙,杭城人,在UAL读书。”
齐妙歪了歪头,视线在秦昭身上停了几秒,才慢悠悠地把视线移向沈砚辞。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晃了晃秦昭的胳膊,声音温软,像在撒娇:“姐姐,我就没点什么前缀吗?”
秦昭笑了笑:“我朋友。”
齐妙勉强满意,挽住她的胳膊,咬字清晰,脸上是纯良的乐观:“我争取早日成为姐姐的好闺闺!”
秦昭有些招架不住她的热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笑了笑。
齐妙似乎并没有放手的意思,眼睛一直在看秦昭,余光时不时扫向沈砚辞。
沈砚辞拧了下眉,睨了眼她们抱在一起的胳膊,不冷不热道:“你好。”
齐妙:“你好啊。”
她正大光明地打量了他几秒:“加个微信吧,我在这就姐姐一个朋友,有事情好联系。”
沈砚辞:“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齐妙愣了一下,拿手机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惊讶。
居然拒绝了。
秦昭想打圆场,怀里就被塞了一束花。
沈砚辞:“书包。”
秦昭很自觉地把书包给他,这一来一回,齐妙不得已松开了她的胳膊。
沈砚辞唇角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牵住了秦昭的手,正想开口终止这场社交。
齐妙歪头看向秦昭:“姐姐你喜欢粉色吗?”
她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的,秦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齐妙了然,叹气道:“直男审美就是这样的。”
她说着看了沈砚辞一眼。
沈砚辞没什么情绪地阖了下眼皮,像没听见一样,裹住秦昭的手,说出了刚刚被打断的话:“司机在等,走吧。”
秦昭转头对齐妙道:“我们先走了,再见。”
齐妙在秦昭回头的时候又挤出了一个笑。
她看着前面并肩亲昵的身影,笑敛了下去,啧了一声,真是……令人不爽啊。
-
车里暖气很足,暖意包裹住身体,秦昭舒了口气。
沈砚辞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帮你暖暖。”
秦昭换了只手给他。
沈砚辞嗓音带着浅浅的气息,提醒道:“我有两只手。”
秦昭迟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隔板玻璃的车帘关闭,彻底遮住了后座和驾驶位之间的视线。
沈砚辞眉尾一抬,安静地看着她。
秦昭摸了摸鼻子,把两只手都放进了他掌心里。
今天气温很低,她的手凉得厉害。
秦昭的手指不自觉地往他的袖口里钻。
不仅如此,她把一个地方暖完,又往旁边摸索,最后贴住了温度最高的手腕内侧。
冰凉指尖若有若无地扫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沈砚辞眼神暗了暗。
秦昭看了眼沈砚辞,见他垂着眼皮没什么表情,试探性地又往里探了探。
沈砚辞还是没反应。
秦昭生出一种类似于恶作剧的隐秘的快乐。
她手指走走停停,指根都藏在了沈砚辞的袖子里。
他皮肤很烫,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上来。
也不能太过分,取了一会儿暖,秦昭的良知上线,手开始往后撤。
沈砚辞喉结动了动,撩了下眼皮:“让你摸手还不够,还想往哪摸?”
“……”
秦昭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她冤枉吧,她确实不道德地把凉手往他袖子里钻。
说她不冤枉吧,她明明已经打算退出来了。
倒霉,只能说倒霉。
她欲言又止,干脆闭嘴。
只是气呼呼地把暖热的手收了回来。
后退的手被捉住,沈砚辞的声音低低的:“没不让你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