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越往北开,天气越寒冷。
一到夜里,玻璃窗上都会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姜芸不知道这边是这样的天气,所以一件厚衣服都没带,秦海只带了一件棉袄,但已经穿在了他自己身上。
她好几次想开口要棉袄穿穿,可……
不知为什么,姜芸心里是有一丝打怵的,最后没办法,只能把行李箱里厚实一点的衣服全部裹在身上,但即便这样,也无济于事,该冷还是冷。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了,姜芸也发烧了。
大半夜,她浑浑噩噩地跟在秦海身后,虚弱地问:“阿海,我们现在就回家吗?”
秦海点头:“嗯。”
姜芸身体晃了晃:“可是我有点发烧了,你能不能先送我去诊所看看?”
秦海蹙了蹙眉,嫌弃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让自己发烧了?……没事,只是一个小发烧,死不了人的,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家吧,家里有退烧药,吃了就没事了,去诊所还得花不少钱,再说了,今天是你上门的第一天,让我娘知道你第一天上门就进了诊所,会不高兴的。”
姜芸咬咬唇,没吭声,脑袋涨涨的,只能跟着秦海走。
凌晨两点,两人到了秦家。
这是姜芸第一次看见秦家老两口,前世,她跟在盛今昭身边时,秦家老两口已经去世了,她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秦家一家三口。
秦母陈菊个子一米五多,矮胖矮胖的,因为常年在外打零工,身上的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又多又重,尤其是眼角的眼皮已经耷拉得很明显了。
秦父秦矬子个子还没有陈菊高,这一眼看去,就是一个在身高上有残疾的人。
他和陈菊一样,皮肤黑,脸上皱纹多。
出来见儿媳妇,就只穿了条裤头。
姜芸不自然地撇开头,然后看到了站在后面门口的小女孩,十来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模样和秦海有三分像。
姜芸前世倒是见过秦霜。
只是那会儿她已经是轰动全国的大明星了,一想到小姑子未来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姜芸讨好地朝小姑娘笑了笑。
秦海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娘,我回来了,这是你们儿媳妇,姜芸。”
陈菊上下打量两眼,没有迎接儿媳妇的喜气,反而有很多嫌弃:“你不是说她是首长的女儿吗?就长这样?还不如街口的母狗好看呢!还有这身上,穿得什么玩意儿啊!像乞丐叫花子似的!”
姜芸听着女人的污言秽语,身体晃了晃。
秦海:“娘,她发烧了。”
陈菊语气里更加厌恶:“娇小姐就是娇小姐!秦海,你让她今晚睡门口,别到时候死在我们屋里了,真他妈晦气。”
秦海表情淡淡:“不用你们管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陈菊狠狠瞪了姜芸一眼,转身带着秦矬子进了屋,进屋前,还把客厅里的灯关了。
一瞬间,屋子里陷入黑暗。
窗外的北风呼呼的刮……
秦海叹了一声,走过去打开灯,从一个破抽屉里翻出一片安乃近,又倒了一碗凉水递到姜芸的手里,淡淡的几个字:“把药吃了吧。”
姜芸迷迷糊糊地吃了药。
秦海看着她,面色平静道:“我妈性格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还有就是……她既然说让你睡在门口,你就睡门口吧,不然她明天起来又要闹了!”
姜芸整张脸烧得通红,听到他的话,眼睛里满是震惊,哑着嗓子道:“你让我发着烧,睡在门口?”
秦海不为所动,点点头:“你现在是秦家的儿媳妇了,总得好好表现,讨我爹娘的欢心吧!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我不想他们到老了,还要因为你生气上火,小芸,你这么爱我,你能理解我吧!”
姜芸:“……”
“可是,这么冷的天,让我睡在门外,我会死的……”
秦海摇头:“不会的,外面是走廊,大家做菜的地方,没准比家里还会暖和,如果你怕冷,我把我身上的棉袄给你。”
说着,他脱下身上的棉袄塞在姜芸的手里。
就这样,姜芸睡在了门外的走廊里。
第二天一早四点多,一盆冰凉的雪盖到她头上。
姜芸瞬间被惊醒,一睁眼就看见陈菊凶神恶煞地站在自己眼前:“你个肠穿肚烂的懒货,你也不看看几点了还在这睡!这要是让街坊四邻看见你这个时间还在睡觉,我这张老脸都要丢完了!起来!赶紧起来,做饭,收拾屋子,伺候家里男人起床!少干一样!我扒了你的皮!”
姜芸看了眼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婆婆,现在天还没亮呢,再说了我昨天发烧……”
还不等她说完,陈菊举起手里的搪瓷盆狠狠砸在她的脸上:“你要是不愿意干,就从哪来的滚回哪去,但在我们秦家就得守我们秦家的家规!家庭好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让人操的货!”
姜芸红着眼眶爬起来,按照陈菊说的那样,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还要伺候公公起床,要给他穿袜子,穿裤子,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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