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你看我变傻了吗？(第1/2页)
    牛铁柱拍着肚皮从餐厅走出来，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张小凡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元米汤，边走边吸溜，舍不得浪费。
    这顿饭是他穿越十四年来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
    元米饭吃了三大碗，泰拉平龟肉吃了两盆，肚子撑得溜圆。
    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气都跟着活跃了不少。
    “跟我走吧，”牛铁柱头也不回地说，“我带你去大秦帝国启元殿在舰队的分部。需要你帮我们翻译一下这个世界的语言。”
    张小凡吸溜着米汤，愣了一下：“翻译？找启元殿的人翻译？启元殿不是传授功法的地方吗？怎么还管翻译？”
    牛铁柱的牛蹄子踩在走廊地板上咚咚响，憨声憨气地说：“当然是让启元殿的高手读取你的记忆了。你会两个世界的语言，直接读取记录就好了，不用一个个对比翻译。省时省力。”
    张小凡站住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浮现出一连串画面：沧澜界的邪修抓住落单的小修士，把手摁在人家天灵盖上，运功搜魂，被搜魂的小修士眼珠上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搜完要么直接痴呆，要么当场暴毙。
    他在落日城要饭那几年，亲眼见过一次邪修搜魂，被搜的那个炼气期散修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只会流哈喇子。
    那画面他做了好几年的噩梦。
    张小凡看着牛铁柱那憨厚的牛脸，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张小凡现在看这笑容，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他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牛铁柱一个劲儿地劝他吃元米饭和泰拉平龟肉，说是富含元力对身体好。
    现在想想，那会不会是断头饭的讲究？
    给要死的人吃顿好的，送他上路？
    大秦人连泰拉平龟这种有智慧的种族都敢吃，那对待一个沧澜界的土著小虾米，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张小凡又想起李守正。
    那个文质彬彬的李总工，客客气气地跟他聊天，还说什么“等位面星门建好了，你就可以到大秦，然后从大秦前往龙国宇宙”。
    当时张小凡感动得不行，觉得娘家人真够意思。
    现在一想，李守正根本就是在稳住他！
    先给点好吃好喝，说点好听的，等他放松警惕了，再带去启元殿“读取记忆”。
    读取完了，记忆到手了，张小凡这个人还有用吗？
    一个炼气六层的小虾米，知道的东西也掏干净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张小凡腿肚子开始抽筋。
    他脑子里两个自己在打架。
    一个说：想什么呢？牛铁柱大哥憨厚老实，李总工客气有礼，大秦帝国这么强大的文明，犯得着跟你一个小叫花子耍心眼？
    另一个说：你傻啊？大秦人连智慧文明都吃！泰拉平龟五百万年历史，说养起来就养起来了。这种文明跟你讲仁义道德？你就是个沧澜界的土著，在他们眼里跟泰拉平龟有什么区别？
    张小凡站在原地不敢走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大秦工程师和牛头马面战士从他身边经过，他下意识地往墙根缩了缩。
    跑？往哪跑？这是太空中的舰队舰船，他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连飞都不会飞，跑出去就是死。
    就算他能跑出舰船，外面是运输工程舰队的作业区，元君境界的工程师满地走，他跑得掉？
    牛铁柱走出几步，发现张小凡没跟上来，回头一看，那个瘦巴巴的年轻人站在原地，脸色发白，腿在抖。
    “赶紧跟上啊。”牛铁柱喊了一嗓子。
    张小凡呆愣愣地“哦”了一声，脚下跟灌了铅似的，挪了两步又停下了。
    牛铁柱看着他那副踌躇的样子，牛脸上写满疑惑：“你在想啥呢？撑坏了？我刚才就说你别吃那么多，你非吃，元米饭里的元力你一个炼气期的消化不了那么多，撑着了？”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死就死吧。他鼓起勇气，问了出来：“铁柱大哥，刚才那顿饭，是不是断头饭？”
    牛铁柱的牛眼眨了眨：“断头饭？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给人临死前吃的那顿好的。”张小凡声音有点发虚，但话都出口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们是不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牛铁柱挠了挠牛角：“你为啥这么想？”
    张小凡把心一横：“铁柱大哥，在我们沧澜界，读取记忆叫搜魂。被搜魂的人，要么痴呆，要么直接死了。你说启元殿高手要读取我的记忆，我……”
    牛铁柱听完，愣了两息，然后牛嘴咧开，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牛角乱晃，蒲扇大的巴掌拍着大腿，咚咚作响，走廊里来往的人都回头看。
    牛铁柱笑够了，轻轻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想什么呢你？启元殿高手读取记忆是很安全的，跟你说的那个什么搜魂完全不是一回事。大秦的启元殿高手读取记忆，就是为了防止功法传给有心之人。每一个学习元力引导术的人，都要被读取一次记忆，确认你对大秦忠诚，确认你没有异心。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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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铁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护甲咣咣响：“我现在元主境界，修炼了四个等级，元徒、元士、元师、元主，每一级都要被读取一次记忆，我前前后后被读了四次。你看我变傻了吗？”
    张小凡看着牛铁柱那张憨厚的牛脸，笑起来俩大眼珠子跟铜铃似的，憨得不能再憨了。
    张小凡嘴里下意识地溜出一句：“有点。”
    走廊里安静了一息。
    牛铁柱的牛眼慢慢瞪大了，铜铃变成了灯笼。
    他牛蹄子猛地一跺，战争践踏发动，整个走廊剧烈晃了一下，张小凡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旁边几个大秦工程师看了一眼，见是牛铁柱在发火，摇摇头走了，牛头人跺蹄子这种事他们见多了。
    牛铁柱的嗓门拔高了八度：“你说我有点傻？我们牛头人这是憨厚老实！大秦人都夸我们憨厚老实！虽然没有大秦人脑袋聪明，但也不能说我傻吧？我牛铁柱元主初期修为，打了四千多年仗，立功无数，兑换了元主功法，你一个炼气六层的小娃娃说我傻？”
    张小凡马上鞠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铁柱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牛头人看着憨厚，不是真傻，是那种……那种大智若愚！对对对，大智若愚！”
    牛铁柱哼了一声，牛鼻子喷出一股白气，转身就走，牛蹄子踩得地板咚咚响，甩下一句：“别说了，快点跟上吧。启元殿分部不远，再磨蹭天都黑了。”
    张小凡快步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擦汗。
    他这回是真信了牛铁柱的话。
    为啥？因为一个真傻的人，不会因为你说了句“有点傻”就气得跺蹄子震走廊。
    牛铁柱这反应，明显是心里有数、脑子清楚，只是性格憨厚而已。
    要真是个傻子，你说他傻他只会嘿嘿笑，根本不会生气。
    “铁柱大哥，”张小凡追上去，陪着小心，“那读取记忆真不疼？真不会变傻？”
    牛铁柱头也不回:“不疼，启元殿高手读取记忆，用的是元力引导，把你的记忆复制一份出来，原记忆一点不动。就跟抄书似的，你有一本书，他抄一份走，你的书还在你脑子里，一个字不少。我牛铁柱被抄了四回，你看我像少字的样子吗？”
    张小凡仔细看了看牛铁柱，确实不像少字的样子，走路带风，说话利索，脾气还挺大，智商至少在线。
    “那……那读取完记忆，你们不会把我杀了吧？”
    牛铁柱斜了他一眼：“杀你干什么？”
    张小凡松了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铁柱大哥，”张小凡又凑近了些，“刚才那顿饭，真不是断头饭？”
    牛铁柱气得又跺了一蹄子，走廊又晃了一下：“你咋还惦记着断头饭呢？大秦的食堂天天这么吃！你以为我们平时吃糠咽菜，临死才给顿好的？那泰拉平龟肉在大秦是家常菜，元米饭是主粮，哪个大秦人没吃过？你要是不信，等会儿读完记忆，我再带你吃一顿，你看是不是断头饭！”
    张小凡嘿嘿笑着，不问了。
    他心里琢磨着，牛铁柱这脾气，能因为一句话气得跺蹄子，也能因为一句话跟你拍胸脯解释半天。
    这种人说的话，八成是真的。
    大秦帝国要真想害他，直接摁住搜魂就完了，犯得着跟他一个炼气期小虾米费这么多话？
    牛铁柱虽然看着憨，但人家元主初期的修为，真要动手，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肉饼。
    张小凡想通了这一层，反倒不害怕了，给大秦干活，总比在落日城要饭强。
    大秦的食堂伙食好，牛头马面虽然长得吓人但也不欺负人，等位面星门建好去了大秦，还能转道去龙国。
    “铁柱大哥，”张小凡追上去，跟牛铁柱并腰走，“刚才是我小心眼了，你别生气。等会儿读完记忆，我请你吃饭。”
    牛铁柱哼了一声：“你请我？你拿什么请？你有钱吗？”
    张小凡拍了拍兜，空空如也：“我现在没钱，但等我到了龙国，学了元力引导术，修炼有成，挣了钱，再请你吃顿好的。”
    牛铁柱的牛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模样：“这还差不多。不过到那时候你请我吃什么？我可提前说好，一般的饭菜我可看不上，至少得是泰拉平龟肉那个档次的。”
    “一定一定！泰拉平龟肉管够！”
    牛铁柱咧嘴笑了，牛角晃了晃：“行，这话我记着了，走吧，启元殿分部到了。”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大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厅堂，正中间坐着一位穿黑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温和。
    牛铁柱上前行礼：“赵殿主，人带来了。这小伙子会说本地话，也会说大秦话，李总工让带过来读取一下语言记忆，方便后续跟本地文明沟通。”
    那位赵殿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小凡身上。
    张小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又有点抽筋。
    但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拱手行礼：“张小凡见过赵殿主，有劳您了。”
    赵殿主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放松，很快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