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还没到达小岛，苏川就看见海面漂浮着的叶晨，他的表情过于从容，海水漫过他的头顶，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瓢泼大雨砸向海面，雨幕中一切都被冲刷殆尽。
    雨水打在快艇上，噼啪作响，苏川看了一眼梦屿，毫不犹豫脱下长袍，跳入海里。
    苏川朝着叶晨游过去。
    怎么办？【隐形人】的冷却时间还没过。
    先救他，要先救他。
    徐晖就算再厉害，也要触摸物品才能读取记忆，现在在海里，什么都没有。
    苏川决定先把叶晨带到岸边，等到事情结束后再摧毁快艇。
    这样想着，苏川绕到叶晨身后，两手从叶晨胳膊下方穿过去。
    忽然，变故陡生。
    叶晨疯狂地挣扎起来，他想要摆脱苏川，可苏川的两只手却像铁钳一样将他死死架住。
    “咳咳……快放开我……你会……危险！”尽管连连呛咳，叶晨却用他破风箱般的嗓音大喊。
    忽然，一个大浪打过来，苏川屏住呼吸，海水灌进她的耳朵，哗哗的水声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紧接着，是长久的闷响，苏川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本能拼命抱住叶晨。她感觉到身体随着大海起起伏伏，被拉起又推远。
    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几次沉浮后，两人的头才重新冒出水面。
    苏川猛地吸了口气。
    狂风阵阵，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白光之中，苏川的余光看见叶晨的脸色不再从容，那是一种紧张，接近于恐惧的神情。
    他想要说话，却呛了不少水，发不出声。
    “咳咳……”叶晨连连咳了数下，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个考验，你不能救我……你会死。咳咳，杀死我……活下去。”
    苏川不明所以，叶晨的口又张了数下：“岛上，有人看着。”
    苏川的心“咯噔”一声猛地下坠。她没有往后看，却莫名感觉有一道视线几乎将她的后背贯穿。
    冰冷的海水将苏川几乎吞没，不知道是漂浮的时间太长还是因为恐惧，苏川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温，变得僵硬。
    岛上有人？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谁？
    想到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尽收眼底，苏川只觉得毛骨悚然。
    两人已经被海浪推着，离小岛越来越远。此时苏川从背后抱着叶晨，两人都背对着小岛。
    苏川不敢回头，连脖子都变得僵直。
    叶晨艰难地继续说道：“听着，咳咳，能救你，我很开心。”
    “你是我的同类，值了。”
    苏川睁大眼睛，她想看见叶晨的表情，可只能用余光瞥到一点。
    这一瞬间，他们认出了彼此。
    “活下去，你是卧底，是扎在神教里最深的一根刺。你活下去，我们玩家才有希望。”
    苏川的血液瞬间凝固。
    “快，给我个痛快，我不想这么痛苦了。活下去，咳咳……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苏川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冷静，她将叶晨翻过来，看见叶晨的脸上又恢复了原先的从容。
    苏川左手控制住叶晨起伏的身体，右手摸向腰间匕首。
    叶晨没有再挣扎，他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给自己安排好的命运。
    苏川拔出匕首，利落地刺进叶晨心脏。
    她贴在叶晨耳边说：“我会替你复仇，我会让整个曙光神教彻底覆灭。”
    叶晨的眼神开始慢慢涣散，像是听到了他想听的话，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平静、安详。
    ***
    暴雨中，浑身湿透的女人将一具尸体抛进快艇，随后，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来。
    苏川的手已经泡得发白，她的眼神冰冷，像是从海里走出来的水鬼。
    梦屿看见苏川的瞬间，只感觉心脏抽痛，窒息、难受的情绪在他四肢百骸蔓延。
    梦屿拉了苏川一把，才发现苏川的手是如此冰凉，像是一具尸体。
    梦屿早已换到驾驶位，他推动操纵杆，快艇在幽暗的海面疾驰，千层雪浪中朝着小岛逼近。
    苏川看见岸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啊，果然。
    犰狳站在碎石滩上，身后跟着一个彪形大汉。
    快艇靠岸，苏川扛着叶晨的尸体走出来。
    她看向犰狳，尽量收敛自己眉目中的戾气，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加平静、温和。
    一步、两步……或许是鞋子里灌满海水，苏川感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肌肉酸痛，身体每个毛孔里都浸满海水，又咸又涩，冰冷刺骨。
    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苏川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清。
    她将叶晨的尸体往犰狳脚下一扔：“抓到了，本来想抓活的，可他挣扎得太狠。我就在海里解决了。”
    苏川抬头看了一眼犰狳，原本的阴翳早已消失不见，虽然表情一样，苏川却感觉他的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下来。整体给人的感觉变了。
    苏川继续问道：“唐祭司说，杀死玩家就能继承他们的游戏资格，是真的吗？为什么我杀死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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