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螺旋向下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岩壁湿冷粗糙,渗着细密的水珠,每隔一段便有嵌入壁中的、散发着苍白微光的苔藓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更加古老、仿佛沉淀了万载时光的沉寂气息。这里远离了水府主体的污秽喧嚣,也远离了镇渊碑附近的激烈冲突,只有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疲惫的脚步声,以及阶梯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潺潺流水声。
姜晚走在最前,戊土源戒的黄光如同一盏明灯,照亮前方数丈,同时以其对地脉的敏锐感知,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异常。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步伐稳健。强行维持地脉夹层、施展空间禁锢、又连续穿行地脉,消耗巨大,但“地”字令的获得和暂时脱险,让她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石破天背着韩厉紧随其后,冷锋、铁战护在两旁,陈坚和柱子断后。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灵力近乎枯竭,但眼中都燃烧着一股不愿就此倒下的火焰。他们知道,停下就意味着死亡,前进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约有数十丈方圆,穹顶高悬,垂下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洞底并非平坦,而是遍布着大大小小、同样散发着微光的水池和石笋。最大的水池位于溶洞中央,直径约三丈,水质清澈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却有一种奇异的凝滞感,仿佛时间的流速在这里都变慢了。水池周围,生长着一些罕见的、散发着宁静气息的荧光蕨类和玉髓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温和的水行与土行交融的灵气,甚至比镇渊碑石室中更加浓郁、更加平和。这里仿佛是水府地脉深处一个未被污秽侵蚀的“世外桃源”,一个天然的疗伤与静修宝地。
“好……好浓郁的灵气!”柱子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上的伤痛都似乎轻了一分。
“此地灵气纯净,且似乎有安抚神魂、促进恢复的效果。”陈坚仔细感知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而且位置隐蔽,地脉结构稳定,那污秽王影短时间内应该难以追踪至此。我们可以在此稍作休整。”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连续的逃亡与激战,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濒临崩溃。这样一个安全且适合恢复的地方,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们小心地探查了整个溶洞,确认没有危险后,才选择了一处靠近中央水池、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台区域安顿下来。
石破天将韩厉小心放平,再次检查他的伤势。在姜晚的丹药和“薪火生机”之力持续作用下,韩厉的生机总算稳住了,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
“韩小兄弟失血过多,精魂透支太甚,需要时间慢慢温养。”陈坚叹了口气,“我们能做的,就是提供最好的环境和丹药,剩下的,要看他的意志和造化了。”
姜晚点了点头,取出一小瓶“千年地心乳”,滴了一滴在韩厉唇边,助其缓缓吸收。此物滋养神魂、温养生机,对他最为对症。
安排好伤员,众人各自服下疗伤丹药,盘膝坐下,开始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姜晚没有立刻入定。她走到中央水池边,蹲下身,仔细感知着池水。池水并非普通的地下水,而是蕴含着极其精纯、平和的“地脉真水”,兼具水之滋养与土之厚重,对于稳定伤势、温养根基有奇效。
她取出一只玉瓶,小心地收取了一些池水,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她回到众人所在的石台,将目光投向石破天手中的“地”字令,和自己之前交还给他的“人”字令。
(是时候探究一下这两枚令牌的奥秘了。)
待众人调息约一个时辰,状态稍稳后,姜晚开口道:“石统领,陈队长,冷锋队长,我们需要研究一下‘人’‘地’双令。根据之前的信息,三令齐聚可开启真君试炼。如今我们有两令在手,或许能通过共鸣,获得关于‘天’令位置、主殿情况,乃至那‘万水朝宗净秽大阵’的更多线索。”
石破天立刻将两枚令牌都取出,递向姜晚:“姜客卿,你修为最高,对规则感知最强,由你来主导最为合适。”
姜晚没有推辞,接过两枚令牌。入手,便能清晰感受到两者的不同。
“人”字令(水纹令)温润灵动,蕴含着“通行”、“沟通”、“净化”的意味,偏向水行的流动与变化,虽已黯淡受损,但本质犹存。
“地”字令则沉稳厚重,蕴含着“镇压”、“稳固”、“承载”的意境,是水行与土行的完美交融,如同大地之基,江河之源。
她将两枚令牌并排置于掌心,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灵台中混沌薪火道种缓缓旋转,释放出温和而包容的辉光。她谨慎地将一丝融合了自身混沌造化薪火元、戊土源戒守护之力、以及一丝对“水”之包容理解(源自壬水源戒的微弱联系和对“上善若水”意境的领悟)的调和灵力,同时注入两枚令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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