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北部三郡,平安道相邻,陆山道。
这一郡道府也有九个县域,同样属于一马平川的富饶之地。可惜富饶的仅仅只是当权者和门阀,老百姓已经过了几百上千年的苦日子。
此时已经到了一年之际的冬末,这世界的北方地域仍旧天寒地冻,毕竟现在是小冰河时期,气候严酷的让人类绝望。
中原那边的青黄不接尚且会饿死大量的人,可想而知高丽这个昏暗王朝的百姓肯定更加凄惨。
然而可惜的是,当权者和世家大族的盘剥压榨从来没有停下。
这一日,一队兵丁冲进了某个村子……
领头乃是个神情恶毒的税吏,随手掏出一张明显新写不朽的法令,语气嚣张道:“最近有东瀛浪人北上滋扰,朝廷要组织军队进行剿匪,县里需担负一定的军粮物资供应,故而加征一份税收用于安定地方之军务。”
“按人头,十 文钱!”
“每家每户都要交,并且今天就要交。”
老天爷啊,又要交税?
全村高丽百姓凄苦凄惶,然而在明晃晃的刀枪威逼下却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搜找家里值钱的任何物件,可怜巴巴的乞求着能够抵充税收。
有上交家中唯一的下蛋鸡的。
有把粮筐里最后一点存粮拿出来的。
实在没办法,只能用家中的锅灶顶替,从此以后连烧饭煮粥的器具也没有了。
即便如此努力筹措,村中仍有几户家庭交不起税,于是乎,税吏的眼神之中顿时闪烁贪婪的光,恶狠狠地说道:“交不起税,就用人抵,抓起来,做奴隶。”
很明显,这税吏和兵丁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税来的。
他们分明就是为了抓人,就是为了抓百姓做奴隶去卖钱。
全村几十户人家,四五百口人被聚集在村中央,明明成年壮硕男丁有八九十个,然而面对兵丁的刀枪却丝毫不敢反对,只能瑟瑟发抖地抱着头蹲在地下……
眼睁睁看着兵勇们抓走几个壮汉作为抵税。
枷锁是当场戴在脖子上的,奴隶的身份凭条是当场贴在脸上的,那几家的女人哭天抢地,抱着孩子满脸绝望瘫坐在地上。
兵丁们则是哈哈大笑,押着抓捕的几个壮汉扬长而去。
这些人的心里很清楚,今日的收获又是一大笔,总共用借口抓捕了 六个汉子,上交到县衙就能换取三贯钱。
如今的奴隶贸易价格是 1000 文一个人,而如果是壮汉劳力甚至可以卖到 1500 文。大唐那边愿意给钱,那边要的是有源源不断的奴隶卖过去。
6 个人,能卖 6到9 贯钱!
也就是 6000 文到 9000 文,而他们这些负责抓奴的税吏和兵丁可以到手 3 贯。
很明显,这是官员们为了鼓励手下专门给的高价分润。
五五分成啊!
五五分成啊!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好条件。
他们这些兵勇们负责到处抓奴隶,税吏们则是想尽千方百计编造借口,毕竟地方官府和兵勇不是匪,而是负责统治百姓的王朝代表,所以抓奴得有借口,说白了就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总之一句话,天天都在抓。
抓了就带回县里上交,交给那些有门路的县里官员。
县衙的官老爷们把各村抓来的奴隶汇聚,然后偷偷摸摸地运送到白山黑水那边,只要奴隶人口超过 100 人,就可以和那边负责收奴的汉人谈条件
比如 1000 文涨价到 1500 文,比如不要铜钱而是要大唐的银币。
总之,所有人都在赚,只有高丽老百姓在亏。
亏的是什么呢?
亏的是他们凄惨的命运
……
当夜,那个村子中。
村里宿老先是派出几个汉子在村口放哨,然后把全村男女老少全都喊到了一起。
这位白发苍苍的高丽老人,泪水滚滚不舍地看着看着村庄,那一栋一栋矮小破旧的茅屋,是他们这一村人的祖祖辈辈生存之地。
然而这位老人知道,往后余生都不会回归故土。
老人擦干了眼泪,随即苍老浑浊的眼神闪烁决然,声音低沉道:“孩子们,该走了,如果有不愿意走的人,可以选择逃去别的村子求人收留。如果愿意走的话,就跟着大爷爷一起走。”
“大爷爷已经跟你们说过很多次,咱们再留下来硬撑是撑不到任何希望的!”
“活路完全断绝了啊,结局只能是日复一日被抓去卖作奴隶!”
“既然注定要做奴隶,既然往后余生注定要出苦力,咱们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一条路?就算出苦力也要有选择的去出吧?”
“孩子们,跟着大爷爷走,咱们逃,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往北走,去白山黑水。”
“既然那里大量缺人干活,咱们就去那里当牛做马。”
“大爷爷我前几年被雇佣担任车夫,曾经跟着商队去过中原人的地界,我在汉人每一个百姓的嘴中都能听到,中原那位皇帝是个善待穷苦的仁慈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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