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动静,沈映雪自然也得知了,不过她相信迟枭会解决的,所以并不担心。
果然,没多久,所有的非议流言,全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还没开始,就被迟枭用雷霆手段压了下去。
既然他许诺雪儿江山为聘独一无二尊贵的身份,就绝不会让心爱之人陷入这种局面。
没多久,帝后大婚的良辰吉日就被钦天监监正呈了上来,就在三个月后。
这么紧张的日子,沈映雪不信没有迟枭的插手,一般来说帝后大婚需要准备一年半载,但迟枭的确不想等那么久,因此吩咐(威胁)钦天监选了个最近的良辰吉日。
金銮殿上,钦天监监正垂首躬身而立,他捧着手中的簿册恭敬的禀奏道:
“启禀陛下,臣近日观星象推演测算,八月之后有天德吉星高照,日月合璧,龙凤呈祥,是最为稳妥周全的大婚吉日,合社稷气运,合中宫礼制。”
话音落下,却没有听到陛下的声音响起,钦天监监正内心忐忑却不敢妄动,殿内一时一片寂静。
而此时,迟枭坐在龙椅上,指尖轻点御案,眼眸沉静如潭,不发一言,既不点头认可,也不驳斥否决。
可那无声的沉寂,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沉沉笼罩在大殿之上。
监正久经朝堂,最是擅长察言观色,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洞悉帝王心思。陛下这是觉得日子不合心意。
他后背悄然沁出薄汗,一番思索之下,硬着头皮再度斟酌:“陛下,除了八个月后的吉日,半年之后亦有上等吉日,星象安稳,无冲无煞,亦可举行大典。”
可话音落罢,上头依旧静默无声。
那双深邃冷沉的眸子淡淡落在他身上,不怒自威,静静审视,但明显能感觉到比先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看得监正心神俱颤、手足发僵,心底的惶恐层层翻涌。
这细微的不同,让监正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干脆咬牙道:“臣、臣再三推演,三月之后,亦有大吉之日!星辰和顺,福泽绵长,可办帝后大婚,仪礼可行!”
这话一出,迟枭紧绷的眉眼才稍稍舒展,薄唇微启,淡淡吐出一字:“准。”
简单一字,尘埃落定。
监正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捧着历书快步退出大殿,走出殿门才敢长长松出一口气。
大婚的良辰吉日确定后,随后压力给到了礼部,皇家大婚规制森严,需行纳采、问名、纳吉、大征、册立、奉迎全套六礼,还要祭告天地、祖庙,置办龙凤礼服、銮驾仪仗、宫灯喜饰,排布宴席礼乐、百官班次,修缮妆点六宫,核对无数礼制章程。往日经年累月的浩大工序,如今被压缩至短短三月,无异于赶鸭子上架。
礼部上下全员出动,上至礼部尚书,下至执笔小吏,日日卯时入宫、亥时出宫,昼夜不休、连轴转赶制礼册、置办器物、敲定流程,人人忙得脚不沾地、头昏脑涨,整个礼部俨然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乱象。
可偏偏陛下对大婚所有细则尽数握于手中,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半点不容敷衍。
每日礼部呈上的礼制清单、器物图样、仪仗规制、嫁衣纹样、宴席排布,他皆逐字逐句、一图一物细细审阅。
龙凤锦线的色泽差池、嫁衣刺绣的针脚疏密、宫灯悬挂的高低分寸、礼乐奏响的时辰节点、百官站位的分毫偏差、祭祀祝文的一字措辞……但凡有半分不合心意、略有瑕疵纰漏,尽数打回重改。
礼部尚书日日捧着一堆驳回的卷宗,愁得须发欲白,数次连夜修缮整改。
而此刻,宫中最悠闲的人,当属这场大婚的主角,沈映雪了。
迟枭知道雪儿最不耐麻烦,所以除了必要的测量身形试嫁衣,基本上什么都不必操心,沈映雪自然乐得自在。
不过自册后旨意颁布朝野,满京勋贵世家心里始终存着一份疑虑与不甘。
众人始终耿耿于怀——这位无门第、无根基、无士族依托的沈氏,凭何一跃登临中宫,独占帝王满心偏爱,压过满朝名门贵女?
故而这段时日,京中各家勋贵命妇、世家夫人纷纷递上请安帖子,名义上是请安问候、攀附情面,实则个个暗藏心思,都想亲眼见见这位名不经传的未来皇后,探探她的深浅。
面对络绎不绝的拜访邀约,沈映雪并不打算回避推脱。
她既然答应做这个皇后、伴迟枭并肩山河,便早已做好承担皇后职责的准备。
一国之母,当调和内外、安抚命妇、稳固内闱,这些人情往来、世家应酬,本就是她该担起的责任,她不会躲避,也不会胆怯。
旁人觉得棘手的繁杂事务,于她而言,却再轻松不过。
经历那么多小世界,什么样的身份她没做过,对于那些所谓的世家应酬,贵妇寒暄,潜在的试探,都烂熟于心,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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