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楚清河的意识中,涌现了一股令他既熟悉又恐惧的磅礴气韵,那是一声轻笑,却令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我不是伟岸本身。”
恍然,他的意识被攥住,
下一刻,他便置身于一片不可名状的宏伟,站在了由凝固星光铺就,倒缩星穹高悬的混沌宫殿之中,目之所及,只见白玉撑天,以及那被三种光芒包裹的伟大存在。
“我只是,祂的代理。”
林此默说着,转过身来,凝望向楚清河,后者也同张志国一般,不敢与其直视,默默躬身。
“呵,别这么拘谨。”
他笑着,走了下来,
“我只是主的代理,而你,曾受过主的恩赐,某种程度上,算是眷者,我怎么能承眷者阁下的拜礼呢?”
‘眷者……’
听到这个词汇,楚清河瞳孔骤然一缩。
如果林此默所说属实,那他极有可能被一尊邪神盯上了,不过,楚清河倒也不意外,当他试图以神秘侧手段锁定那尊伟大存在的时候,就想过这种可能性。
想着,他不禁低语:
“邪神眷者,似乎也不错……至少死之前,还能品味一些知识的奥秘,呵,我真像个恬不知耻的妓女啊,为了爽,什么都不顾了。”
“……”
听完对方的雷霆发言,林此默陷入了一阵沉默,可能在对方看来,只是气声的自说自话,但在光雾之上,其所行之一切对林此默而言都是确切的信息。
“可以了,我们之间是眷者与眷者的会面,一直低着头干什么?想搬砖吗?”
“……您说笑了。”
楚清河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副年轻与柔和的面孔,随即,斟酌着开口,
“只是初临此地,需些时间来适应。”
不经意的,他看向了林此默那颗特殊的左瞳,在隐约间,竟然发现了些许碎片流星的环境,尤其是其中色颜最深的地方,简直宛如黑洞,细看之下,竟有些无形的窒息。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赏脸的话,叫‘林先生’就可以了。”
林此默挥手,本能的想让对方和自己找个地方坐,却尴尬的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对这片混沌宫殿的绝对控制权,压根完成不了诸如塑物的操作,二人也只能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站着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开口道:
“你们明局,似乎最近不太平。”
“林先生,也在关注明局吗?”
楚清河有些意外,要知道,“虚空织者”是他不曾见过与记录的“上位”神灵,而有能力关注明局,本身能说明对方有能力插手和布局现实。
‘存于现世,却至今没有被发现,这,究竟是多么隐秘的一股力量……’
“嗯。”
林此默点了点头,
“近期,燕京很热闹。”
‘果然,他知道很多东西,这怎么可能?我也只是今天刚出实验室得到的消息,队长级调度向来只有队长级以上才知道,难道说,他们在明局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内应……
那我说还是不说?
呵,说与不说有区别吗?故意抛出这个问题,不过是适应性测试而已,算了,既然都执意一条道走到黑,怎么还瞻前顾后?’
楚清河心中一沉,犹豫片刻,道:
“是的,就在明天,第一横区的队长级、司长、指挥使都会齐聚燕京,名义上是述职与补充生源,实际上,是上面想把纵队之间的摩擦摆到台面上来谈。”
他把蒲生平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然后,又加上了自己的判断,
“但我觉得,光是摩擦,不至于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次来的人里,有几个已经三年没有踏足燕京了,如一纵司长张源目和二纵司长耿鸾,以及……
五纵生物安全司的李御鹤司长。
除此之外,就连几位镇疆的队长级都被叫了过去,彼此可能还有些不对付,可以预想,明天的燕京是怎样的不眠夜。”
‘明天,队长级调度?’
林此默听完,若有所思,他之前只以为自己和罗卫疆这些暂且独立的人阶·下位与不入流才用去,但若按楚清河所言,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整编入列,
要知道,07事件里不是所有编队都受到重创的,有些根本不需要补充生源。
“这样吗?”
林此默微微颔首。
“是的。”
做了些许权衡之后,楚清河还是选择保留自己“接引”的身份不谈,
“不过,您接见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明局的事情吧?那位伟大的‘虚空织者’,也就是您口中的主,既与我有恩,那么,能力范围之内,定当全力顺奉。”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感叹了一下对方的“聪明”,林此默倒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我呢,想与你做一场交易。”
“交易?”
“嗯,交易——你对‘帷幕议会’了解多少?”
“帷幕议会?”
楚清河顿了顿,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代理者竟然询问这个势力的信息。
“嗯,表层的,诸如他的背景,历史,来历就不必说了,我,或者说我背后的人们,想要的是其内部消息。”
林此默补充着。
‘这是……势力间的角逐吗?’
楚清河皱了皱眉,随即舒展,说道:
“不甚详解,不过,我在明局内部倒是可以借阅一些资料,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在下次联系我。”
“很好,作为交换,我会向主申请,给予你一些知识。”
想了想后,林此默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不过,我需要提前言明。
不要妄想能够随心所欲索取你渴求的答案——主洞悉万象,却不会依照凡人的心愿裁剪真相,祂馈赠的讯息,从来不会直白写就,强求全貌者,终将被真相的边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