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舰巨炮发射的穿甲爆破弹冲出山体。
    炮弹在清晨的低空中拖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轨迹，越过仍在燃烧的雪原，径直扑向舰队中央那艘体型最为庞大的无畏舰。
    它没有选择此前受损的前锋舰，而是瞄准了真正能够决定整场战斗走向的核心战舰。
    炮台观测室内，弹道标识迅速接近目标。
    “命中倒计时！”
    “三！”
    “二！”
    然而，最后一个数字还没有出口。
    无畏舰舰体表面忽然亮起一个白色光点。
    分布在甲板上的主动防御装置此时完成锁定，发射了一枚拦截弹。
    与拦截导弹和火箭弹的不同主防系统不同，这种反炮弹的拦截弹体型硕大，且目标位置是炮弹某一位置的内侧面。
    巨大的装药形成的爆破冲击将来袭攻击的轨道打乱，炮弹并未爆炸，可原本稳定的飞行姿态却在瞬间被破坏。
    弹体猛地偏转，即使那种偏移相较于数公里的飞行距离而言微不足道，也已经足够令它错过无畏舰的舰体。
    穿甲爆破弹擦过舰桥右侧上空，近到舰上人员甚至能够感到它掀起的风。
    随后，它重重撞入舰队后方的雪原。
    爆炸将大片冻土撕开，火焰与黑烟冲起数十米高。冲击波拍打在无畏舰侧面，却只令那座庞然大物轻微震动了一下。
    圣山控制室内，炮兵观察员怔怔盯着屏幕。
    “弹道发生偏移···那艘无畏舰拥有针对重型实弹的主动防御系统。”
    恩希欧迪斯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时间回应。
    天空中的紫红色光束同时落下。
    第一炮位的炮组刚刚完成射击，负责观瞄与装填的人员便开始按照命令向后方通道撤离。
    可光束来得太快了，快到泄压阀和隔离门都没有起效。
    紫红色能量自天空笔直坠落，精准覆盖第一反舰巨炮的炮管根部。
    最先消失的是外部伪装。积雪、岩石与钢铁没有发生传统意义上的爆炸，而是在高能照射下迅速发红、熔化，随后化为翻滚的液态物质向下流淌。
    紧接着便是巨炮本身，数十米长的炮管从前端开始变形。黑色金属在光束中像蜡一样软化，炮口向下弯曲，炮身表面不断鼓起明亮气泡，最后连同固定结构一起坠入已经熔融的岩层。
    “撤离，快离开炮位！”
    通道中的炮兵拼命向山体深处奔跑。
    光束继续向下贯穿，观瞄室消失了，装填机构消失了，连接炮位与主山体的数层岩壁也在持续照射中被烧穿。
    一条庞大的熔融通道从圣山表面一路贯入内部，所过之处的钢筋、岩石、线路与设备全部化为沸腾的液体。
    几秒后，光束终于停止。
    第一炮位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不复存在，山体表面只剩下一处直径近百米的巨大空洞。
    洞壁被高温烧成暗红与漆黑交织的玻璃状物质，熔化的金属与岩浆般的液体沿着边缘缓慢流下，在寒冷空气中不断冒出白色蒸汽。
    原本固定反舰巨炮的区域被彻底挖空。
    仿佛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直接从圣山上咬下了一块。
    “第一炮位失联！”
    “无法确认撤离人数！”
    “炮位与地下通道全部中断！”
    控制室内的汇报声接连响起。
    恩雅望着屏幕中那个仍在冒着蒸汽的巨大空洞，握住圣铃的手指已经失去血色。
    恩希欧迪斯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剩余炮位立刻分散射击。”
    “不要连续暴露位置。”
    “所有备用观瞄组转入地下。”
    “命令第三、第五炮位更换目标，攻击运兵舰！”
    诺希斯却忽然抬头。
    “来不及了。”
    他看着主显示屏上正在发生变化的敌军阵形。
    “他们已经快推进到城市内了。”
    ……
    雪原上，舰队中央的阵形缓缓向两侧展开。
    此前负责吸引圣山火力的突击舰重新启动履带，顶着反舰炮造成的损伤驶向前方。
    受损的舰艏装甲仍在冒烟，部分外层钢板已经脱落。可内部承重结构并未被完全破坏，战舰依旧能够保持稳定前进。
    它们不再沿最容易遭到炮火覆盖的正面路线推进，而是分成数个小型突击编队，向通往圣山脚下平原的几条山谷入口移动。
    护卫舰紧随其后。
    舰体两侧的炮塔持续向圣山外围阵地进行压制射击。
    烟幕弹与干扰弹被大量发射。
    雪原上迅速升起一道道混杂着黑色颗粒的厚重烟墙，遮挡低空观测的同时，也干扰着谢拉格残存的无线电与测距设备。
    几艘小型炮艇则停在突击舰后方。
    它们以远高于圣山迫击炮的射速，不断轰击那些可能藏有山雪鬼伏击队的山坡、树林与隧道出口。
    在突击舰完成开路后，后方的大型运兵舰终于开始移动。
    它们的体积甚至超过部分战斗舰艇。
    宽大的舰身没有安装数量过多的重炮，取而代之的是覆盖两侧的厚重装甲、巨型舱门，以及足以容纳整支机械化部队的内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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