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仙力涌入风瓷体内,可这些还不够,不足以凝出真正的玄微石板。
等到天地熔炉之中的仙气都几近枯竭,所有人将修为近乎全部散尽之时,风瓷神念一动,神魂中的第二道封印彻底破开。
她原本内敛的气息刹那外放,空气扭曲,整个天地熔炉都仿佛在震颤。
属于风瓷自己的本源神力涌入掌心,她面前也缓缓的出现了一尊足有十丈高的长方形的碑。
那块碑流光溢彩,仿佛敛尽了世间万物。
十日过去。
玄微石板……成了!
风瓷看着眼前的玄微石板,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该通过这块石板连接到天道,然后将地女灌输在她脑子里面的最初始的天地规则替换进去。
她靠近了玄微石板,正欲将手放上去的时候,后卿突然出现,握住了她的手腕。
“风瓷。”
她抬头看向后卿,目露疑惑。
“玄微石板启用,天地规则更迭,熔炉到不复存在着,这天地熔炉也会消失,到时候你的气息外泄。”
他顿了顿道:“或许,她如今已经在天地熔炉外等着你破封而出,届时你不能冲动,相信吾会保护你。”
后卿掌心偏冷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深紫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容貌,他极为认真道:“吾想保护你,无关于你我契约,无关于你我相连的生死,也无关于此间天地,仅仅因为你是吾在这个世间唯一的朋友。”
“你信我。”
风瓷动了动手腕,他却皱了皱眉,紧盯着她,大有一副她不作出承诺他就不放手的架势。
盯了他半晌,风瓷说:“我信你。”
后卿的嘴角轻轻翘起,他缓缓松开了手。
就在手指松开的那一刹那,他指甲突然变得尖锐,瞬间刺破了风瓷的手腕。
一滴鲜血缓缓流出,瞬间浸入后卿的掌心。
“你干嘛?”风瓷猛的抽回手,朝他一瞪。
可这刹那间,她却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丝古怪的气息。
不对劲!
她大惊,往神识中一看,却见一道漆黑的半边翅膀在她神识中扎根而生。
与此同时,一个阵法突然在他们两人脚下成形。
主仆契?
风瓷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她震惊的看着后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后卿倒平静的看着她,语气低低道:“吾知道。”
“但吾不信你的话,你根本就不相信吾,你从始至终都忌惮吾,怕吾做那白眼狼背刺你,趁机将你吞噬,你刚才说的相信也是骗吾的。”
“主仆契已成,如今吾的生死皆系于你一念之间,你没有理由再怀疑吾。”
“并且,玄微石板已耗费你大半神力,如今你神魂已然虚弱,未必能成功通过玄微石板刻印崭新的天地规则。吾的魔气当初亦不能为你所用,但如今不同,你与吾有命格契约又有主仆契约,无需双修,你也可以随时夺取吾的力量充盈你自身。”
这些时日,他其实一直都在思考,自己为何不想那么快与风瓷将身躯交换回来了。
原本他是很期待的……
只不过一想到交换回来之后他就要将风瓷吞噬,再次回归到三百万年前的状态,他心里就生出一种憋闷感。
与风瓷相处了几年,虽然从未来没有以实体面对面,但他竟觉得这短短几年比他三百万年前活过的无尽岁月都要鲜活。
他甚至有一种,他并非是三百万年前才被镇魔海困住。
而早在出生之时就已被名为天地的囚牢困住,直到遇见风瓷,他方才得到了自由。
他想清楚了,也想明白了。
所以才走出了这一步。
风瓷看着他许久,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
随后转身,掌心贴近玄微石板,神魂之力猛的灌入。
玄微石板蓦然发出炫目之光芒,光芒所过之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头顶的黑云也瞬间沉寂。
天地熔炉之外的天地也是如此。
一切,静止。
而此刻的神隐天洲,沉若与天弦两神匍匐跪于一片荒废老宅之内。
一女子长发未束,白衬衣搭了棕格领带,外套一件深棕色长风衣,风衣未扣,深蓝色牛仔裤下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
两根锁链握在她掌心中,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匍匐跪地的沉若与天弦。
昔日神王神侍,此刻如狗一般被拴着脖子,压在地上。
她身上威压极强,仅仅是威压就让他们两个神族心生战栗。
三日前,她突然出现,仅用了一个时辰便将他们两个抓到这里来按着。
三日过去,她一句话也没说。
“风瓷!士可杀不可辱!”天弦满脸屈辱,目露不屈的凶光。
忽然,时停之光自远处覆盖而来。
风停云止,刚坠落的树叶悬于半空,地上两神也骤然一愣,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抬头看天。
沉若眸色灰白,不发一言。
被称为“风瓷”的女子轻轻笑一声,扯了扯手中锁链,终于开口了:“此世神族弱小至此,竟也将她害成这般模样。”
“我来取走我的东西,在此之前,你们这两个弱小的杂碎,是我送给她最后的礼物。”
“毕竟,她即是我,而我,不可被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