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剑冢核心区域。
与外界完全不同。
没有荒原,没有湿地,没有漫天剑意。
只有——空旷。
无边无际的空旷。
脚下是一片深灰色的石质地面,表面光滑如镜,其中倒映着头顶那片低沉的暗紫色天穹。
四周静得出奇。
帝惊蛰在踏入的瞬间,感到一股无声的“帝威”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不同于之前在剑冢回廊遭遇的那缕大帝意识残片。
那一次是“偶遇”。
这一次——
这里的帝威,是有意封存在此地每一寸空间之中的。
它不是主动攻击。
但它存在于这里的空气、地面、天穹……无处不在。
帝惊蛰的神魂在帝威的笼罩下,涌现出一种他极为陌生的感受——
渺小。
这不是恐惧,也不是怯懦。
是一种纯粹的、客观的体量差距,直接作用于元神层面的感知。
仿佛他站在一片汪洋的中心,而这片汪洋,随时可以将他淹没。
帝惊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右手掌心也有方才穿越时留下的新伤。
他深吸一口气。
站直了身体。
“大帝的地盘……”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片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也只能是——地盘而已。”
帝惊蛰抬起脚。
开始搜寻净世灵莲。
---
核心区域很大。
远比帝惊蛰预想的更大。
他展开雷霆之翼,以全速在这片灰色大地上巡飞了足足两天,都没有找到净世灵莲的任何踪迹。
入渊第十天。
帝惊蛰落下来,站在灰色大地的中央,再次扫视四周。
这片区域没有任何植被,没有积水,没有剑意的流动,甚至连风都没有。
它静得像是时间已经在这里停止流动。
唯一的特征,是地面深处——
有东西。
帝惊蛰蹲下身,将右手贴在地面上。
灭世魔雷化作探针渗入地层。
第一层。灰色岩石。
第二层。更深的岩石,密度极高,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实过的。
第三层。
帝惊蛰的探针在第三层触碰到了某种东西,骤然顿住。
那种东西,散发着一种极为古老的气息。
古老到让灭世魔雷都产生了一丝本能的迟疑。
不是剑意。
是一种帝惊蛰没有完整词汇来描述的东西——比剑意更深沉,比帝威更沉默,更像是某种彻底凝固了的、再也无法流动的“意志”。
帝惊蛰缓缓站起。
他将右手从地面上收回,沉默地看着脚下这片光滑的灰色地面。
宿千机给他的玉简上说:净世灵莲,生于大帝剑冢核心。
大帝剑冢。
剑冢。
帝惊蛰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冢,是埋葬之所。
剑冢,是剑的坟墓。
他一直以为,这里埋葬的是那位大帝的剑。
但此刻,站在这片无声无息的核心区域中,感受着地层深处那股彻底凝固的意志——
帝惊蛰的眉头极缓慢地皱起。
这里不像是剑的坟墓。
“墓”
他忽然想到这个字。
不是冢——是墓。
埋葬剑的叫冢,埋葬人的叫墓。
如果——这里埋葬的不是剑,而是那位大帝本身呢?
帝惊蛰的思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清晰。
他重新审视了这片区域的所有细节。
四周静谧到异常。
帝威无处不在却没有任何攻击性——这不是守护,而是“残留”,是一个人死去之后自然散逸的气息。
万劫剑阵,是阵法,不是禁制。
阵法是保护,禁制是封印。
而这座阵法保护的内部——
是沉默,是彻底的、永恒的沉默。
帝惊蛰喃喃道:“这是一座帝墓……”
他的声音落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极为渺小。
帝惊蛰继续向核心区域深处行进。
他没有方向。
净世灵莲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在这片被帝威笼罩的死寂空间中,所有的感知都被压缩到了最小范围。
灭世魔雷的探针只能渗透地下三层便被那股凝固的意志挡回,无法进一步深入。
唯一的办法,是用脚去丈量。
入渊第十一天。
帝惊蛰飞过了一片又一片灰色的石质平原,途中偶尔能看到地面上残留的古老刻痕——那些刻痕已经模糊到几乎辨认不出原貌,但从走势来看,像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
他没有停下来研究。时间不够。
第十二天清晨。
帝惊蛰在一处地势微微凸起的区域落下身形。
他落下的原因只有一个——前方三万里处,他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个极为微弱的生命波动。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这座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帝墓之中,任何生命波动都是异常的。
帝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贸然接近,而是先以灭世魔雷探查了前方区域的空间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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