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宁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大皇子成个亲就能讨个封号,而她的儿子已经去了边疆,却连个封号都没有。
她想到李小草,刚刚就是她开口,皇上才给了大皇子亲王的名头。
若是李小草替她开口,那她儿子也能封王。
她对李小草挤眉弄眼使眼色。
李小草感受到了贺兰宁的目光,她只自顾低着头不去看。
贺兰宁和大皇子的情况不同,这个时候更不是讨封号的好时机。
更何况,她没有理由为贺兰宁的儿子讨封。
贺兰宁气得咬牙,暗怪李小草过河拆桥,她刚刚才帮了李家大忙,李小草竟然转脸就给忘了。
李小草不开口,那她就主动问,“湘王妃怎么说?是觉得现在封赏更好,还是待五皇子班师回朝再行封赏?”
李小草一副恭敬的模样,“这是朝中大事,臣妇不敢妄言。”
想拉她下水,没门。
贺兰宁翻白眼,这个李小草还是那副死样子。
最是冷血无情。
只要李小草现在一句话,她的皇儿就能少走几年的弯路。
可李小草偏偏装傻充愣不肯开口。
贺兰宁长长呼出一口气,“湘王妃到底是偏向自己的侄儿女婿,担心自己侄儿女婿不高兴,就向皇上替大皇子讨封,我们五皇子可就可怜了,谁叫他年纪小,没个好岳家。”
李小草顺着她的话茬打趣,“我们李家还有许多男儿尚未定亲,只可惜宁妃娘娘生的是皇子,若是个公主,我们李家的男儿可就有福了。”
她的话音刚落,贺兰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湘王妃胡说什么!本宫生的可是皇子,哪来的公主!”
李小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好像踩到了贺兰宁的尾巴。
她再看向贺兰宁,依旧是阴沉着脸,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李小草不禁纳闷,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贺兰宁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若是刚刚怀孕的时候这个反应也能说得过去。
可五皇子已经降生,的的确确是男儿,都已经十三了,跟随湘王去了北疆战场,贺兰宁究竟在气什么?
五皇子苏允塑一身戎装,铠甲扣得严丝合缝。
身姿挺拔,只是脸颊被北地的寒风吹得泛出薄薄的红晕。
他立在队伍前列,手中握着腰间佩剑,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那便是通往北疆的方向。
湘王一身甲胄,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整齐列阵的万千将士,声音沉而有力。
“允塑,此番北上前路凶险,北胡骑兵骁勇,万万不可心存轻敌。”
五皇子苏允塑抬眸,眼神没有少年人的浮躁,拱手躬身:“王爷放心,晚辈谨记,沙场之上不逞匹夫之勇,一切听凭王爷调度。”
他虽才十三岁,却是陛下钦点的主将。
这几日在军营之中,日日跟着将士操练,身子骨比在京城时更加硬朗几分。
旁边的副将卫林上前,抱拳禀报道:“王爷,各营已经整队完毕,粮草辎重全部装车,斥候也已先行探路,前方并无异常。”
湘王抬手搭在额前,望向天边沉沉的云,北风呼啸吹得帅旗呼呼的响。
“传令下去,拔营!”
一声令下,号角轰然响彻整个营地。
无数士兵应声行动,马蹄踏动地面,车轮滚滚碾过泥土。
黑压压的大军缓缓开动,朝着北疆的方向缓缓行进。
苏允塑骑在战马之上,目光回望一眼身后的中原大地,随即转头望向茫茫北境。
他心里清楚,这一去,便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京城里的朝堂纷争,远在身后,可那些朝堂之上的暗流,却依旧会隔着千里,牵动着军中每一个人的命运。
队伍绵延数里,旌旗在寒风里翻飞,向着北疆一步步逼近。
大皇子苏允西前脚出了宫,坐上马车直接去了在宫外的府邸。
他今日出宫立府,匾额却迟迟没有挂上去。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没有封号,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上去。
苏允西下了马车,抬头望着空荡荡门头,“府中管事何在?”
管家躬身跑上前,垂首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苏允西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吩咐管事去做匾额。
管事连同府中下人齐齐跪地恭喜大皇子荣升亲王。
苏允西想起这一切都是李念禾的功劳,“李姑娘了还在府中?”
管事闻言,刚刚还笑着的脸有些僵硬。
他似乎察觉出不对劲。
李念禾在府中最不起眼的小院里,那里还没来得及开荒,就连个下人都没给李念禾送去一个。
“王爷,念禾姑娘还在后园……”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
苏允西紧紧皱起眉头,抬脚踹在管事,腿弯处,“大胆!放肆!念禾姑娘可是本王的贵客,你们怎么敢如此轻待于她!”
管事被踹一脚,跪倒在地不敢起来,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浸出来,又不敢去擦。
苏允西侧头,看他那个担惊受怕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提高嗓音怒吼一声,“还不快带路!”
“是!是!”管事颤抖着双腿站起身的同时,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带路。
李念禾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盯着那盏宫灯发呆。
她现在有些吃不准大皇子对她的态度。
若是说大皇子不在意她,大晚上又特意命人给她送来温暖又能照亮的宫灯。
让她原本黯淡下去了心又重新明亮温暖起来。
可若说大皇子心里头有她,为何又让她受尽苦楚。
她在湘王府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边有专门的丫鬟服侍。
来到大皇子府,连个下人的影子都不见,住的院子就好像荒废已久,也没人给她收拾干净。
她正在想的出神,就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念禾猜不出来的是什么人,她双脚搭在地上,向门口方向里眺望。
一只穿着黑色布靴的脚迈进来,李念禾顺着那只脚往上看。
在看到心心念念的那张脸时,李念禾只觉得喉头发紧鼻子发酸,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