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进入雨季了,越是往靠海的地方走,越是能感受到雨季的威力。
他们出发的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小雨,好在比较幸运,他们已经在驿站里落脚。
即便是驿站肉眼可见的残破,也比宿在荒郊野地里强。
下雨的时候,他们刚刚吃过饭,还未回屋,所以都聚在一起看雨。
“要是雨下大了,明天还好赶路吗?”她第一时间提出这样的疑问,毕竟古代的交通,实在是不便。
曲安之倒是没有太担心,他已经问过驿站里的人了。
“若是明天天气好,晒个一日半日就能走。路上有荒草垫着,车轮不会陷进去。”
这倒也是,她把这茬忘记了。
曲安之又道:“咱们来之前,我仔细问过,再往前有一段路,是铺了石头的路,是前朝的时候修的。”
之后他就向米沉穗解释修建石板路的用意:“是用来给朝廷运送贡品的。”
至于什么贡品,她也不问了,在这里还能有什么,肯定是鱼啊!
“有路就行。”既然修建石板路,就说明某个皇帝曾经偏爱这里的海产。
米沉穗又道:“怎么不把路再修长一些,既然是贡品,肯定路修的越好,越能以最快的速度送达。”
恰巧这个问题曲安之能回答,也知道答案。
“那是前朝,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陛下,不喜欢铺张浪费。”再有就是之前外族虎视眈眈,朝廷把财力全都用到抵御外敌上了,哪儿有精力跟财力修路。
米沉穗明白了:“说来说去,就是咱们龙椅上坐的陛下,不喜欢吃。”
真要是喜欢,就修路呗,让人运送呗。这样还给百姓提供生计呢。
曲安之没有反驳,让他跟她解释之前外族屡屡来犯,她肯定又要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到时候他怎么回答?
只会越扯越长,所以还不如从这里就结束。
米父又说了句大实话:“没有不爱吃的,只有东西做的不好吃。”
这话让曲安之连连点头,说的太对了。
许四友带着徒弟去休息了,明天就算是不赶路,也不会闲着,还是趁早休息。
外面雨越下越大,很快又起风了。
这不禁让她想到刚穿来哪会儿,石桥村的祠堂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在想什么?”曲安之见她不说话,随口问了一句。
米沉穗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在想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屋里火光昏暗,明明风雨该带来凉爽,曲安之却觉得变热了。
“嗯,那天也是凑巧,经过你们那里。”现在想起来,真是一念之差。他那时候要是选择回镇上,或许就没有现在的南平了。
米沉穗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扬起嘴角。
“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是谁啊?还挺厉害。”
曲安之失笑;“当时那种情况,不严肃一些,不行。“不厉害一些,怎么能震慑住那些百姓。
米沉穗眼神一动,随即与他说起趣事。
“当时我们一家饿的不行,旁人家里带吃的,我家没有。所以我们一家都在偷吃野菜。”
现在她也不怕告诉曲安之了。
曲安之想起当时的情形,一笑:“我看到了。”
米沉穗还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
“我以为没人发现呢,你怎么看见的?”
曲安之心道,总不能说咱们当时挨的那么近,他虽然舌头不好,但是眼神出奇的好吧。
“我就是看见了。”
米沉穗一脸的不信,当时她也不会跟曲安之计较这个,反倒是对曲安之的感官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你看到了,怎么没有拆穿我们?”
这个曲安之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当时也没有多想。
“人饿了,就要吃饭。当时没有别的东西吃,你们能找到,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米沉穗感叹道:“你可真不像一个当官的。”
这个话让曲安之一愣,随即他笑着问:“我哪里不像?”
米沉穗想了个比较好听的说辞:“你就像是滚滚浊世里的一股清流,你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吧?”
明白,自然明白。
她说的是现在贪官污吏奸佞小人当道呗。
曲安之:“百姓们已经很难了,我何苦在他们本来的苦难上,再添一笔呢。”
“再者,我自己也是百姓。”抛开那些虚无的不谈,他也是需要吃饭穿衣的普通人而已。
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
米沉穗就觉得曲安之很不一样,这可能是看一个人顺眼,看他做什么事都顺眼吧。
这话还有一个意思,看一个人不顺眼,看他做什么都不顺眼。
“临海的事,你知道多少?跟我说说呗?”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毕竟她现在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朝廷命官。
曲安之自然是乐意分享的,之前他就想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但凡是他开口,米父必定就得鞍前马后,压根就不给他说其他的机会。
两人各自休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刚刚进入雨季不久,还未显露多大威力,早上的时候不止不下了,地面都干爽了不少。
青竹跑去探路回来了。
“能走,往前再走几百米,就能上石板路。”
刚好什么都没有耽搁,直接启程。
正午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庄,他们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顺便找了个家农户吃饭。
即便是没有动手,有从南平带来的东西,饭菜吃的依旧有滋有味。
米父又开始口若悬河了:“我就是不放心我女儿,要不然,我都不会出南平一步。”
“南平现在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吃外面的东西,我都感觉难以下咽。”说这话的时候,米父正把一块腐乳夹到碗里,别的菜还没吃,一碗白饭先炫进去了。
他说这话,谁信?
曲安之:“米叔你说的太对了,好在咱们从南平带了不少东西过来,要不然吃饭都没有滋味。”
青竹青荣在一旁瞪着大眼,看他们家大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许四友是不说,但是实际行动仅仅比米父慢了一点点。
他们恨不能在脸上写着,腐乳真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