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洲依旧皱着眉头，他对尹立锋说道：“我上次回新宁县的火车上结识了一位沪市的机械技术人才，他给我解答了很多技术方面的疑惑，刚刚我给他打电话咨询。”
    “他们厂有一批淘汰下来的旧仪器，修一修还可以继续再用个七八年，他说可以帮我们牵线买下来，价格比我们租赁还要便宜。”
    尹立锋眼睛一亮：“砚洲，你行啊，那事不宜迟，我马上就去联系货车。”
    “不过……”他转而想到什么，又说道：“从洋城去沪市一千四百多公里，咱们这一来一回的，怎么也得要半个月时间。”
    秦砚洲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半个月也得去。”
    如果没有仪器设备，研发将寸步难行。
    这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其余的，要等设备仪器拉回来，再另做决定。
    “时间也不早了，走，我请你和小侄女去吃饭。”尹立锋拿起钥匙。
    秦砚洲：“晚饭不跟你一起吃了，我约了人。”
    尹立锋诧异地看着他：“你约谁了？”
    秦砚洲初来洋城，应该还不认识什么人。
    想到什么，他眯起眼眸盯着秦砚洲。
    “你约的该不会是我表妹吧？”
    秦砚洲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不是。”
    尹立锋一脸狐疑：“真不是？”
    “真不是。”
    “行吧，明天咱们啥时候出发？”
    秦砚洲：“你什么时候联系好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尹立锋点了点头：“明天我直接去你家找你。”
    “好。”
    秦砚洲抱起棉宝，正打算离开，现在出发，正好能提前赶到国营饭店等着。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尹立锋突然叫住他。
    “等等。”尹立锋懊恼地“哎呀”一声。
    “我忘记了，还有一件关于你妹妹的事情。”
    “啥？”秦砚洲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别是秦文敏那臭丫头出什么事了。
    可他见尹立锋神情却是轻松且调侃的。
    “你先别急，你妹没出什么事，上回你不是让我帮你盯着那个陈永刚吗？那次之后陈永刚安分了不少，一直待在学校里。”
    “不过，我安排的人倒是无意中发现你妹妹好像谈对象了。”
    秦砚洲眉头拢了拢，立即问道：“她谈的对象是谁？叫什么名字？”
    尹立锋：“这我就不知道了，需要我帮你查吗？”
    “不用。”
    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尹立锋看了他一眼。
    “你别跟你妹急啊，你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崇尚自由恋爱，她谈个对象也正常。”
    秦砚洲：“我不急。”
    他只是不放心，秦文敏那缺心眼别又被人骗。
    “我明天上午去学校找她，你要是找到车了，咱们下午再出发去沪市。”
    尹立锋应下：“行！”
    秦砚洲牵着棉宝从厂里出来，又乘坐公交车辗转去了国营饭店。
    今日国营饭店竟然有烧鹅！
    秦砚洲只听说过，还从来没吃过，而且在洋城吃了这么多次饭，也是第一次看到烧鹅供应。
    他立刻要了半只。
    服务员：“同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今天烧鹅只有三只，还是大饭店那边剩下的活鹅送过来的。”
    “看来我今天运气还不错。”秦砚洲微微笑着接话，他拿出钱，看了一下菜单：“再来一份红烧排骨，一份应季青菜。”
    服务员：“你和你女儿吃完吗？”
    这个年代崇尚节俭，平时大家点菜都不会点多，两个大人点菜有时候也只点一个，饭店供应的菜份量也多，基本都能吃得完，不会剩下。
    然而秦砚洲却点了三个。
    秦砚洲一向大方，跟人吃饭都是往硬菜上点。
    “一会我还有个朋友过来，吃得完，放心吧，就算吃不完我也会打包带回去，绝对不浪费。”
    棉宝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浪费可耻，不浪费就是好同志！”
    服务员看着可爱的棉宝，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
    “你女儿真乖啊。”
    秦砚洲刚点好，舒清妤就来了。
    “等很久了吧？”
    秦砚洲：“没有，我也是刚到。”
    洋城最近的温度比较舒适，由于下雨的关系，空气里的湿度比较高。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烧鹅上来后，棉宝抱着一只鹅腿啃啊啃，满嘴都是油。
    舒清妤拿出自己的手帕给棉宝擦嘴。
    “谢谢漂亮姐姐。”棉宝嘴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道谢。
    秦砚洲看着她照顾小萝卜，心里莫名一阵悸动。
    他薄唇微微张了张。
    “舒同学。”
    “嗯？”
    “你……”秦砚洲手指攥了攥，最后到嘴边的话，还是成了：“你在洋城待多久？”
    谈到自己的工作，舒清妤眼底闪过一丝低落的情绪，她习惯性地淡淡笑着。
    “我是被借调过来的，什么时候离开还不确定。”
    秦砚洲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微微眯了眯眼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之前说出国的事情出了点意外情况，是什么意外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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