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消散,鬼王城防线危机已解。
柳福气呼呼的,像是还没气过。
就在回头的瞬间,看到不远处正在闭目恢复的刘源大儒,眼睛当即就亮了。
刘源感知到自己被注意到,赶紧在心里默念祈祷:“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哟,这不老刘么?”
柳福几乎是一瞬间来到刘源身旁,笑眯眯看着对方。
这一下属实把刘源吓了一个激灵。
“原来镇守鬼王城的是您老,你看你,怎么弄得这一身脏兮兮的。”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刘源顿时心里给对方骂了几百遍。
心说,“你老小子这是摆明了埋汰我。”
不过,到底是一代大儒,该有的风度他还得有。
刘源强忍想要抽对方几巴掌的冲动,故作镇定开口:“原来是福老弟啊,你这一张嘴还是这么割人!”
闻言,柳福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不就来活了吗?
旋即微微一挑眉,故作心酸道:“到底是大儒哈,这骂人都不带脏的,要知道您老这么不乐意我来驰援鬼王城,贫僧又岂敢来此造次!”
此话一出,刘源顿时脸上挂不住,干咳一声道:“福兄弟这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来驰援,鬼王城必然破城,届时防线之外必将生灵涂炭,老夫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柳福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赶忙接话道:“那还是我帮了你对吧?没错吧?”
刘源一时嘴快,脱口而出:“那是自然,那是自……”
话音刚落,他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坏了!失言了!
眼前这疯和尚,逢人便坑,大荒内谁人不知?
占便宜第一名、坑人第一名、耍赖第一名!
谁知下一刻,柳福突然间捂着胸口半躺在地上,一手死死拽着刘源的儒袍衣角,生怕对方跑了似的,惨叫连连:
“啊……痛死贫僧了!”
“为了帮你死守鬼王城,贫僧刚才死战鬼圣,身受极重内伤!刘老头,你不得意思意思?”
他赖在地上,一脸痛苦,语气却理直气壮至极:
“刘老头,快先给我十万八万灵石,我得买点上品丹药压一压伤势!
另外我听说你们儒祖城独有正气丹,专治阴鬼煞气入体,你随便给我弄个一万几千枚,贫僧吃两口压压惊!”
刘源大儒整个人当场麻了。
瞳孔地震,一脸“我在哪、我是谁、我为什么要认识这货”的呆滞表情。
十万八万灵石?
一万几千枚正气丹?
这哪是疗伤?
这是直接要他的老命啊!
“福老弟!你过分了!”刘源嘴角狂抽,险些破了儒雅道心,“方才明明是你暴打鬼圣!全场谁没看见?你身法飘逸、佛力滔天,半点伤势没有!”
柳福死活不撒手,死死扯着他衣角耍赖:“你别乱说!内伤!都是暗伤!看不见的伤才是最致命的!你儒门讲究光明磊落,知恩图报,今日你要是不给,那就是忘恩负义,传出去整个儒祖城都得丢人!”
城头之上,两大顶尖前辈当场开启讨价还价模式。
一个死皮赖脸漫天要价,一个咬牙切齿疯狂砍价,场面滑稽又荒诞。
远处。
洛清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了许久,终于噗嗤一声轻笑出声,眉眼温婉动人。
她侧首看向身旁柳无尘,轻声好奇道:“师兄,福爷爷……一直都这样吗?”
柳无尘无奈摊了摊手,眼底满是习以为常的疲惫与无奈。
整个大荒,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家这位爷爷的尿性。
柳福当年拉着年幼的他,可是一路从天元城坑到儒祖城,又从儒祖城坑回万佛山,坑遍大荒各大顶尖势力,从来就没失手过。
耍无赖、占便宜、一本正经薅羊毛,乃是这位怒佛的毕生绝学。
一旁,静立许久的法清佛子闻言,也是无奈合十摇头,温润开口:
“太师叔天性随心,入世修行从不拘佛门礼法,大荒诸宗,谁都被他坑过一遍。”
“老刘头,不跟你闹了哈。”
“贫僧向来以慈悲为怀,可要是不坑你,我总是耿耿于怀!”
说笑间,柳福也终于坑够了,不再缠着刘源讹丹药灵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脸上耍赖嬉笑尽数褪去,神色骤然肃穆。
方才鬼圣临死那句低语,依旧压在他心头。
柳福收敛玩世不恭,沉声开口,“鬼圣只是前哨,真正的大祸,在鬼门关背后。”
刘源闻言,也瞬间正色,抛开方才闹剧,沉重点头:“我知晓。”
“贫僧留下半数禅僧在此助你。”
柳福朗声安排,字字清晰,“稳固鬼王城防线,净化残留阴煞,绝不能让鬼潮破城!”
城头待命的一众禅僧齐齐躬身:“遵法旨!”
连绵佛光瞬间铺开,稳稳笼罩整座鬼王城,阴气煞气飞速被净化消融。
安顿好守城要务,柳福抬眼望向远方天际。
鬼门山方向,黑云倾覆苍穹,煞气滚滚冲天,恐怖压抑之感隔着万里荒原依旧清晰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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