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边。
水贵这几天晚上守铺子,也许是即将进入腊月的原因,最近过道上的车流量越来越大。
李明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再在两头拦车,因为他们知道黑三似乎和水贵的关系不错。
在这一片,黑三还是有些势力的,毕竟,他就是国道边的人,用地头蛇来形容他并不为过。
这几天水贵也很忙,有时候晚上修车到很晚才收摊。
家里的鸡和兔子就拜托大姐每天回去时,拐到家里去喂一喂。
总是麻烦隔壁的王婶,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他还是给王婶留了一把家里的钥匙,时不时还得麻烦王婶。
这天傍晚,水珍刚打开水贵家的大门,隔壁的王婶就出来了。
见是水珍,她有些失望:“水贵这几天挺忙的,我看着都是你来。”
水珍笑道:“是啊婶儿,现在快到腊月了,这路上的车也多了,他有时候夜里还修车呢。”
“忙点好,”王婶点头:“月娥也该回了吧,这都出去一两个月了,也不知道往家捎个信儿。”
“王婶,你不会是想念恩和念安了吧?”水珍笑了。
王婶没接话,而是走到院墙边,看了好一会儿。
“咋了,王婶?”水珍也跟了过去。
“水贵家里老没有人,这快进腊月了,小偷小摸的多了,”她指着一处院墙说道:“你看看,这里的脚印。”
水珍凑近了看,还真是,砖墙上有一个明显的印子,地上还有两个很深的脚印。
“这是…遭贼了?”水珍也是吓了一跳。
弟弟家经常没人在家,有人惦记上也不是没可能。
“昨晚上半夜里,我听见村里的狗叫的厉害,觉得不太放心,就披着衣服起来了。”王婶说着,和水珍一起进了院子:“我刚打开院门,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墙头上跳下去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回去喊你叔。我俩拿着钥匙就进来了。当时看着堂屋门好像都锁的好好的,也没丢啥,又去看了鸡、兔子。你回来的正好,你再进去看看。”
水珍也有些着急,赶紧检查了门锁。
没有被撬过。
她拿出钥匙开了门,和王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屋里的柜子、箱子都好好的,没有翻动的痕迹,她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些。
“婶儿,可能那贼刚跳进来,就被你发现了。”水珍看着王婶,心里一阵后怕。
要不是她过来看看,真让那贼进了屋,家里肯定要被偷。
“你去看看鸡和兔子,看看够不够数。”王婶提醒道。
水珍又来到厢房里,可她平时只是过来喂,从没有仔细数过有多少只兔子,多少只鸡。
她只能重新数一遍,明天去铺子里问问水贵了。
王婶说道:“家里晚上还是不能没人,现在大黄也被牵到铺子里,有动静也不知道。”
水珍连连答应,也是后怕不已:“婶儿,我明儿跟水贵说一声,让他每天晚上回家睡。”
“这样就好,月娥临走时交代我帮忙看着,要是丢了东西,我这心里也不舒坦。”
水珍舀了碎谷子喂了鸡,又给兔子拿了铡好的草料,这才锁好门回家。
她得跟忠武商量一下,晚上他去铺子,让弟弟回来照顾家里。
坚持一下,月娥应该快回来了。
第二天,水珍到了铺子就把进小偷的事跟水贵说了。
“对了,家里鸡和兔子我都数了,你看对不对。”水珍报了数,鸡几只,兔子多少。
水贵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鸡少了三只,兔子也少了两只。”他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国骂,说道:“这贼胆子还挺大。”
“你家里又没人,怕是早就有人盯上了。”水珍也是心疼:“这两样拿出去卖的钱,够你累死累活干一天的了。”
“算了,丢了就丢了,也找不回来。”水贵虽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月娥平时喂这些牲畜有多尽心,他是知道的。
“我跟你姐夫商量了,晚上就让他在这里,你回去,好歹把这段时间熬过去,等月娥回来就好了。”
“可也不能一直让姐夫在这里啊。”水贵有些发愁。
“要不这样,我要是修车修晚了,就在铺子里睡,要是早一些收工,我就回去睡。”水贵想了想说道。
水珍想到水贵近段时间车流量大,水贵经常要忙到很晚才收工,这段时间生意好,还是另外再想办法。
“这样,你晚上在这儿睡,省得修车搞那么晚,还得回去照顾家里。晚上我和你姐夫轮流去你家照应着。”她做出了决定:“反正要不了几天,月娥也该回来了。”
说定以后,姐弟俩各自忙碌起来。
此时天刚亮,路上的车还不多。
水珍把煤炉捅开,锅里添上水,开始熬粥。水贵帮着大姐和面包饺子。
水珍的小吃摊早饭基本是馒头、花卷、饺子,还有面条,所以早上是水珍最忙的时候。一般没事的情况下,水贵早上都会给她帮忙。
有时候姐夫也会过来,不过姐夫来的晚一些,家里还有孩子上学,猪、牛、鸡啥的,都要喂。
姐弟俩正一边忙着,一边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听见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
脚步声不稳,轻一下重一下的,似乎脚的主人很是慌乱的样子。
水珍和水贵同时抬起头,只见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那男人三十多岁,棉袄上沾满了灰土。
他一只手捂着头,指缝里有血流了出来。
他跑的踉踉跄跄,到了铺子门口,脚下一软,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水珍和水贵都是一惊。水珍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水贵也停了下来。
一时之间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贸然上前。
那男人趴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撑起身子:“吴师傅…”
声音在发抖。
“救我…”
说完,他猛地回头朝刚才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都是惊慌。
水贵抬腿就要出去,被水珍一把拉住:“水贵。”
水贵回头看她:“大姐?”
水珍盯着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国道:“先别出去。”
她小声说道:“你看他刚才一直回头看,后面肯定有人追…”
水贵停了下来。
男人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加的苍白。他赶紧撑着地,往铺子里爬了两步:“有人…有人追我…”
男人说完这句话,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一半身子在铺子里,一半身子在铺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