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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南所清谈析庙廊(一)

    《江城子?南所清谈》
    绿瓦阴深殿角凉。
    漏声长。影回廊。
    煮茗闲评,
    朝局几苍黄。
    漫说勋臣翻手计。
    君心默。意难量。
    袖手闲看奕局忙。
    字斟藏。语疏狂。
    翻覆恩威,
    皆自九重旁。
    莫道宗藩零落尽。
    方寸里。有裁量。
    -----------------
    一桌人愣了愣,随即有人点头:
    “这话在理…… 要我说,刘二这小子指不定是收了谁的银子,替人家抹黑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路数,街面上还少了?”
    “嗐,管他呢。”又有人打圆场道,
    “这些个深宅大院的事儿,真真假假,咱们平头百姓哪儿说得清,当个乐子听呗。只是刘二这一来不了,今儿这乐子,倒少了一大块。”
    “谁说不是乐子?”
    话音未落,斜刺里凑过来一个精瘦汉子,瞧着像是走街串巷给各府送杂货的货郎,他先鬼鬼祟祟左右扫了一圈,把声音压得极低,一脸的神秘的道,
    “刘二那点陈谷子烂芝麻,算什么乐子?我跟诸位说几桩新鲜的。这两日我进城送货,连着走了几家王府的后门,跟他们府里的下人、采买,在门房里头喝茶唠出来点真东西!诸位要不要听听?”
    这一下,邻座几桌的茶客耳朵“唰” 地全竖了起来,纷纷往里凑:
    “哎哎哎,老哥,说说!说说!”
    “小二!给这位兄弟来碗高碎,算我的!再来一碟瓜子!快着点!”
    那货郎受用地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开口道:
    “先说那礼亲王府的世子,叫昭梿的,诸位听说过吧?我跟你们说:老王爷如今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大利落,常年药罐子不离身。可他老人家那几房年轻的姨奶奶,嘿,那叫一个水灵,没少往府里划拉。这位世子爷呢,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动不动就跟他爹的姨奶奶、还有姨奶奶屋里的大丫鬟,关起门来那花样,啧,玩得叫一个花,一被窝里滚几口子,没大没小,没老没少,臊得府里的老嬷嬷都不敢抬头!”
    “哎哟我的娘,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货郎一拍大腿,
    “他府里的丫鬟婆子,谁不知道?那位世子,就是个色中饿鬼托生的,走马上任不分生熟,恨不得母狗打他门口过,都得拽住瞅瞅公母!府里有个三世老仆,姓王,不过劝了他两句,你猜怎么着?一家三口,活活杖毙在府门外头,对外就说染了时疫,连夜卷张破席埋了!”
    “要说这老王头的事儿,我听的可不是这版!”
    旁边桌上一个闲汉两眼放光,抢过话头,
    “我二姨婆家的街坊,有个远房表弟在礼王府倒夜香,他说那老王头是叫生生打断了气,尸首塞井里泡了一宿,第二天才捞上来的!”
    “嗐,你们那都旧了!”
    角落里又有人拍着大腿,
    “我听说的更邪乎。打死了不算,还大卸八块,喂了府里那几条藏獒!那狗吃完了,眼珠子都是红的”
    一桌子人“嚯 ” 地齐声惊叹,也不管这三传两传早已没了边儿,只听得汗毛倒竖、通体舒泰,比那台上说的《三国》还过瘾十倍。
    满桌兴奋间,偏有个老成些的布商皱着眉,迟疑着插了句嘴:
    “不能吧?王府何等规矩,礼烈亲王那是铁帽子的门第,岂能……”
    “哎!说你这位客官!你还真别不信。”他话没说完,半桌人齐刷刷扭过头来,那货郎更是把茶碗一顿,唾沫星子乱喷的道,
    “规矩?深宅大院关起门来,那规矩是给外头人看的!越是什么王爷府,被窝里那点臊事儿越脏!你想啊,他要没这事儿,能把三世老仆说打死就打死?能堵得上一府上下几百张的嘴?”
    “就是就是!”
    “老哥你是没见过,那起子王公,嘴上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上回哪家王府来着,不也……”
    七嘴八舌一顿抢白,那布商被噎得直翻白眼,讪讪地端起茶碗,再不敢多嘴。
    那管事模样的见风头正盛,把椅子一挪凑得更近些,一脸 “我有内幕”的神情,声音更低了几分道:
    “要说这个,我也有一宗!我前儿去克勤郡王府上送绸缎,听他们府里的人嚼舌根:那位恒谨恒将军,跟他爹老郡王,那才叫上阵不离父子兵,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今儿你排揎这个,明儿我梳拢那个,一个锅里搅马勺,儿媳妇的大丫鬟都不放过!国丧里头,举国都禁乐,人家府里戏班子照唱、酒照喝,还聚众抽那阿芙蓉烟,吞云吐雾,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 那王府的福晋,就不管管?” 有人不禁咋舌道。
    “管?”
    那管事怪笑一声,挤眉弄眼,
    “拿什么管?人家福晋还忙着给爷们儿拉皮条、挑模样俊的往屋里送呢!没准儿啊,人家一家子关起门来一块儿乐,就咱们外头人拿着当稀罕!哈哈哈 ——”
    一桌人哄然大笑,笑声里满是我懂得的猥琐。
    “要说脏,还得看豫亲王府!”
    又一个闲汉唯恐落了后,抢着开口,
    “裕丰、裕兴那哥俩,爹死得早,留下一屋子如花似玉的。哥俩儿是轮番地受用啊!有那烈性些、不肯屈从的,一条白绫子,悬梁的、投井的,都死了好几个了!前儿不还说,有个姓张的民女,被掳进府里轮着糟蹋,末了投了井,遗书都写着呢!”
    “乖乖……”
    “这算什么,你们听说顺承郡王府的庄头没有?在武清、香河一带,私设公堂,欠租的佃户,拿蘸了水的鞭子往死里抽,生生逼死两条人命!”
    “哎,我也听说了,郑亲王府……”
    “还有那位辅国公……”
    话头一起,便如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收束不住。
    你一宗、我一件,真真假假、添油加醋,把几家王府的阴私烂事,抖了个底掉。
    说的人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听的人目瞪口呆如痴如醉,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唯恐漏听了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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