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杨过刚迈进乾元殿,朝臣们便齐刷刷跪了一地,山呼万岁的声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杨过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礼部尚书第一个出列,白胡子颤巍巍的,声音洪亮如钟:“陛下北定燕云,功盖汉唐,此乃万世之基业!然陛下至今后宫空虚,六宫无主,臣等日夜忧心,恳请陛下早日册立后妃,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杨过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户部尚书紧跟着出列:“陛下,江南各大世家已联名上表,愿献女入宫,以表忠心。臣等以为,此正是安定江南人心的良机。”
兵部侍郎也站出来:“陛下,臣附议!自古明君圣主,莫不家国兼顾。陛下若以雷霆手段,下旨册立后妃,既显天家气象,亦可昭示四海归心。”
杨过笑道:“朕今日下旨,册立后妃。小龙女,为皇后;李莫愁、洪凌波、陆无双、郭芙、苏婉清、耶律燕、欧阳情,皆为贵妃。诸事由礼部择吉日操办,不得铺张,不得扰民。”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吾皇圣明”。
礼部尚书老泪纵横,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武将们则咧嘴笑着,互相捶肩拍背,像是自家办了喜事一般。
消息传出宫门,不到半日便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已经开始编段子了,有鼻子有眼地说陛下与皇后在古墓中如何相识、如何相守,说得听客们又是拍桌又是抹泪。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杨过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长长的奏章,墨迹未干。
殷如梦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本册子,低声念道:“礼部已拟好章程,钦天监选了三个吉日,十一月十六、腊月初二、腊月十八。陛下看哪个合适?”
杨过接过那本册子翻了翻,搁在案上:“腊月初二吧。十一月太赶,腊月十八又太迟。腊月初二,正好。”
殷如梦应了一声,在册子上添了一笔,又道:“礼部那边还问,册封的仪制是走先帝时的旧例,还是另拟新规?按旧例,皇后册封要大赦天下、百官朝贺、祭天告庙;嫔妃则简单许多,只颁诏书、赐金册。”
杨过抬起头来,沉吟片刻:“皇后册封按旧例。嫔妃那边,不必全按旧制。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但也不必铺张太过。”
殷如梦点了点头,又添了几笔,合上册子:“那我去回了礼部。”
腊月初二那日,临安城的天空蓝得透亮,像一块刚洗过的琉璃。
日光从宫墙的琉璃瓦上滑下来,碎金似的铺了一地,晃得人睁不开眼。
朱雀大街两侧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绸和灯笼,风一吹,绸带翻卷如浪。
百姓们早早便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往皇宫的方向张望。
宫门大开,御道两侧站满了禁军和礼官,红毡从宫门一直铺到大庆殿的台阶前。
吉时一到,号角声从宫门处响起,低沉而悠长,在清晨的雪雾中远远传开。
紧接着是鼓乐声,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一顶顶大红喜轿从各宫门抬出,沿着御道缓缓向大庆殿方向行去。
銮仪卫、礼官、执事、仪仗、宫女、侍从,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乾元殿出发,沿着御道一路向东,绕过整座皇城,再回到正殿。
沿途的宫墙上缠满了红绫与铜铃,风吹铃响,清脆悦耳。
每顶凤轿前各有八名红衣宫娥开道,轿后跟着十名执事,浩浩荡荡绕城一周,引得满城百姓涌上街头争相围观。
第一顶喜轿从听雪阁抬出,轿帘上绣着凤凰牡丹。
小龙女端坐轿中,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平日清冷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她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面,心跳比平日的静坐快了几分,竟有些说不清的恍惚。
第二顶喜轿从拂云轩抬出,李莫愁一手掀帘,打量了一眼外头沸反盈天的仪仗队伍。
陆无双和洪凌波的喜轿从栖霞院抬出,并行而行。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陆无双的半张脸,她正侧头朝洪凌波的轿子使眼色,像是要在轿中悄悄说些什么。
洪凌波端坐如常,却偷偷攥了攥袖口,指尖微微发烫。
耶律燕的喜轿从揽月楼抬出,她掀开轿帘一角望了一眼雪中的宫道。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紧张,可此刻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她竟觉得心里很平静。
郭芙的喜轿从东暖阁起轿,欧阳情从西苑出阁。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隔着十来步的距离,轿中却同时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郭芙攥着袖口哭得肩膀直抖,欧阳情则拿帕子捂着脸,眼泪把刚画好的妆糊了个七七八八。
伴嫁的嬷嬷在轿外低声劝了两句,里头只传来一句带着哭腔的嘟囔:我……我就是忍不住嘛……
花轿沿着宫道缓缓前行,朱雀门外的鼓乐声隐约可闻,将满城的红绸与雪色一并裹进了热闹的声浪之中。
“新娘到——”礼官的声音拖得悠长,在殿前广场上回荡开来。
七顶凤辇依次在正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停稳,轿帘同时掀开,七位新娘由喜娘搀扶下轿,凤冠霞帔在晨光中流光溢彩。
七道身影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步出凤辇,踩着红毡向殿门走去。
晨光落在她们身上,将那一袭袭嫁衣照得流光溢彩。
金线绣的凤凰在霞光中展翅欲飞,珠翠在发间轻轻摇曳,每一步踏出,裙摆上的金线纹路都在阳光下泛起细细的碎光,像一尾尾游动的金鱼。
七道身影沿御阶缓缓而上,红裙翩然,衣袖轻拂汉白玉栏杆,引得两侧观礼的文武百官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