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殿门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蔡成大踏步地走入殿中,对着庞德公恭敬一礼。
蔡成既没有回府用餐,也没有去内阁的小食堂——他可不想被阁老等大佬围住。
他去的是兵部食堂,只为躲一会儿清静。
“庞德公所言,比成之所言浅显易懂,成受益良多。”
蔡成也没忘了许靖、郑玄、管宁三人,同样对三人遥遥一礼。
庞德公赶快还礼后,说道:
“正要王爷来此为吾等继续传道。”
说完,便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摆出洗耳恭听之姿。
蔡成当然知道这是庞德公在给自己捧场,便对庞德公投去善意的一笑,心里还想着,找个时机,化解一下庞统与庞氏一族之间的嫌隙。
蔡成落座后,看了一下桌上的沙漏,笑道:
“离下午论道时间,还有两刻钟。既然诸位先生已入殿,便提前开始可好?”
众人此时方才突然发现,自上午以来,汉王爷对大家的称呼都是“先生”。
他们何德何能,敢为汉王爷的先生?
哪怕知道这是汉王爷对大家的敬称,他们也不敢当呀。
如果是昨天,蔡成称他们为先生,可能他们都会觉得理所应当。
而经过上午论道之后,他们再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敢应承汉王爷的“先生”之称,就不怕被天下读书人戳脊梁骨吗?
其实,在蔡成入殿之前,便已有行政学院的学子,向蔡成汇报了中午发生的事。
蔡成发现庞德公竟然对生产力、生产关系等新概念,竟然能够理解的如此之深。
不仅理解的很深,还发现了自己无论是回答边让之问,还是解答“白马非马”之惑,都是站在更高层面上的诠释,顿时对庞德公的才学和品德加深了印象。
能琢磨出自己是站在更高层面来解答问题,可见庞德公才智之高。
然而,蔡成征询大家意见后,却发现现场一片沉寂。
然后蔡成就看到十几位辩主,正在走向辩主之位。
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还想继续与自己辩论?
可旁听席上之人,可不管辩主是否继续要辩论。
不等辩主落座,便有一人站了出来。
“圣师上午之论,不仅让吾等醍醐灌顶,亦让吾等深知王爷学识如海如渊。故恳请王爷莫要再称吾等为‘先生’。吾等愧不敢当。”
“哈哈哈哈——”蔡成朗声大笑。“有何不敢当?不闻孔圣之言,三人行,必有吾师焉。”
蔡成端起行政学院学子刚为自己泡好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然后继续朗声说道:
“诸位先生称我为‘天下圣师’,我亦愧不敢当。
“不如大家有个约定,在论道期间,我们便都相互称君如何?”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王爷是为了“天下圣师”这个尊号。
可王爷你就不想想,自古以来,有谁人能如王爷一样,短短十数年间,便将神迹布满大汉各地?
“天下圣师”之尊号,对王爷来说,恰如其分且尚有不足。
如果自己敢与王爷相互称君,日后肯定无法在大汉混了。
许靖站了出来。
“王爷称吾等为先生,乃王爷对吾等之尊重。吾等奉王爷为‘圣师’,亦是吾等之心声。为使论道顺畅,就按王爷所议,论道期间,吾等称王爷为圣师,王爷称吾等为‘君’。”
什么意思?我刚刚说是“互称为君”。
如果我单方面称君,而你们却称我为圣师,让我情何以堪?
然后不等蔡成出口婉拒,殿中参与论道之人,包括即将落座的十余位辩主,便齐齐起身向蔡成致礼。
“请王爷应允!”
蔡成知道,经过午餐期间的发酵,自己这个“天下圣师”尊号,恐怕是推不掉了。
这是天下读书人奉自己为“圣”,如果自己强行推脱,恐怕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绝非好事。
蔡成还希望整合天下读书人的力量,加快大汉的文化、文明建设呢。
于是,蔡成也不再纠结此事,赶忙回礼。
推脱不得,又不好答应接受,只能岔开话题,说点其他的吧。
蔡成正琢磨着如何岔开话题,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敢问圣师,吾等入行政学院研讨班后,能为大汉做些什么?”
此人可不管十余位辩主尚未完全落座,而今日论道,主角本应是汉王爷与辩主。
不过,蔡成倒是听出来了,自己“圣师”的名号,恐怕是再无法推辞。
他只能只能对着提问之人拱了拱手,带笑而答。
“能做的太多太多。
“不知诸君可知青州大学堂门前石碑上所刻之言?”
蔡成听进了许靖的倡议,开始称殿中众人为“君”。
这谁不知道?
“四为”之言,早已在大汉读书人中传遍了,更是成为许多大汉读书人的座右铭。
所以,蔡成刚刚问完,便有人起身大声朗诵: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蔡成鼓掌称赞。
然后大声说道:“以此‘四为’指路,再从细微处入手,便知天下读书人要为大汉所做之事。”
蔡成的话,迎来的却是沉默与寂静。
蔡成脑子一转,便已知为何众多士子如此沉默了。
或许为往圣继绝学,以及为万世开太平,比较好理解。
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能就让许多人摸不到头脑了。
果然,终于有人站起来,有些腼腆地提问。
“圣师能否解读一下何为‘为天地立心’,何为‘为生民立命’?”
蔡成示意他坐下后,再给已经落座的十几辩主致礼,才开口说道:
“为天地立心,当知何为‘心’?”
蔡成一开口,便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四为”中,他们最不好理解便是“为天地下立心”,这也是大家沉默的原因。
“心者,中心也,核心也。据核扼要,有活力。
“商周时以‘仁德’为心并教化万民;
“周公建周礼后,天下便以‘禠’为心,规范天下;
“齐桓公‘九合诸侯,尊王攘夷’,虽有‘尊王’之名,却施霸道之实,方才出现春秋诸霸依次登场。然‘以霸为心’却形成平王东迁后至秦大一统前数百年的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