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这枸杞……”李明贞看着遇翡难得挑食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笑,“价值不菲。”
一听价值不菲,勺子搅动的声音停了一停,“你故意的。”
明知她讨厌枸杞。
说完,又无可奈何地端起碗,吞药一般,三下五除二将那甜粥喝了个精光,枸杞入喉,半点不带嚼一下的,视死如归的模样看得人好笑。
“光顾着我,你吃什么?”遇翡看向门口位置。
空无一人。
拎来的食盒里拢共就一碗粥,半点没有李明贞的饭饭。
“晚些时候再让人送,”李明贞随手将空碗收起,“粥是一早便吩咐过的,去了便能盛。”
至于这枸杞……
那是临了随手抓了一把掺的。
谁让遇翡闹了她一早。
遇翡哦了声,也没深究,随口问了一句:“你将无恙师傅派出去,我是不是能吃席了?”
李明贞:“……哪有这般快,样子总还是要装一装的,再者,你如今身子弱,哪里能吃得进山珍海味。”
每餐都是好克化的,还得变着法的补养。
好在遇翡也就是随口一问,一碗粥勉强填了填肚子,便坐在一旁虚弱地闭目养起神来。
李明贞去找了几本她爱看的书搁在手边,自己则是让人把庄子里没养好的花儿一盆盆搬来,当着遇翡的面开始救死扶伤。
遇翡见她当真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半点事后温存都无,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书册纸张翻得哐哐响,生怕人全心全意沉浸于养花事业里去,偏李明贞就是那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能耐人,一个时辰过去,愣是眼神都没得一个。
正想趁机发作点什么,就见清风过来说,遇珏来了。
遇翡正了正身子,将那点外泄的情绪收入心底,“请他去暖阁,就说我一会儿便过去。”
清风哎了一声,又跑远了。
有了正经借口的遇翡这才理直气壮滚着轮椅过去,戳了戳李明贞侍弄许久的要死不活的花儿,“走了,收网去。”
李明贞将花挪到一旁,转而去净了手,这才推着遇翡往暖阁走,“可要我在场?”
遇翡哂了声,“在也行,不在也行,在么,也正好让遇珏听听我有多不行,要不然怎么凭空奇思妙想管他要个儿,不在么……”
身子懒懒往后靠了靠,语调平稳,却又透出几分亲密的恶劣:“好赖话可就全由我心意了。”
“得含章冷落一个时辰半刻钟有余,正是无处发泄的时候。”
李明贞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儿地推着轮椅往暖阁走。
遇翡偏头去看时,却见那双落在椅背上的手微微蜷着,像是快要忍不住了,她乐得弯起唇,再次追问:“吾妻含章手指甚是用力呢哎哎哎——”
李明贞忍无可忍,腾出一只手,揪起遇翡一只耳。
遇翡捂着烫红的耳朵,笑得欢实,“含章又是想到哪里去了。”
她只说人推轮椅推得用力哎。
李明贞垂眼看着捧腹大笑的遇翡,唇角也跟着弯起了一点儿弧度,“我想到哪里,夜里你便知道。”
临近暖阁十步之遥,李明贞停下了脚步。
借着为遇翡整理衣裳的机会,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夫君最好是一直都不睡,倒履相迎,从不作假。”
分明冬日,热浪却好似跟着李明贞吐出的气流一并拂向了遇翡的耳朵。
本就被揪的滚烫的耳朵此刻宛如火上浇油,烫上加烫。
她半点不服输,侧过脸,趁着李明贞还未直起身时,在那人侧脸快速亲了一下,“那我便……等着夫人投怀送抱了。”
“夫人若想,坐我……”
李明贞瞬间消失了所有表情,精准用手掌封住了遇翡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嘴。
遇翡眨了眨眼,在李明贞以为手法有效时,竟偷偷舔了她掌心一下。
李明贞:……
难缠二字与眼前来回飘荡。
她触电似的缩回手,却见那人委屈加倍,“长仪不知又做错了什么惹夫人不高兴,长仪不过是想……姐姐给了我好东西,我自然也要回报一二。”
“可我如今不良于行,只能委屈姐姐抬腿过来才好呢。”
李明贞:…………
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脚步一路蒙头把人送到了遇珏跟前。
有个第三人在场,遇翡呼吸间就是正经模样,看着半点没有方才老油条滚刀肉的架势。
遇翡被推到主位,李明贞思来想去,绕到对面,在遇珏斜侧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同这人拉开一些距离。
实在是……
在面对一个活泼的长仪时,她太容易被带偏。
拐着拐着,脑海里已然是跟着那些话将场景走了一遍。
再这么下去,还如何能见人。
“五弟,”见这人,遇珏拱了拱手,算作招呼,“一些时日不见,脸色怎的这般差。”
“身子骨不行,”遇翡面上挂笑,并不急着将话题引入,“又染了风寒,药吃得多些,便是这副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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