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雪花仍在无声飘落。
洛珺仙盘坐在雕像下方,周身银白色的光芒若隐若现,气质出尘,将她衬托的宛如月宫谪仙。
她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那道核心剑意之中,对于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直到脚步声靠近。
她睁开眼,看见了五道身影站在不远处。
为首那个身穿蓝白长袍的青年面色阴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他身后那个银装女子面无表情,另外三人则是神色各异,有忌惮的,有贪婪的,也有犹豫的。
她看着外面那些错愕的面孔,平静地站起身来,朝冰心宗祖师雕像微微颔首。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从沈寒等人脸上扫过,淡淡开口。
“你们是来接受试炼的?”
沈寒张了张嘴,脸色铁青。
什么叫她也是来接受试炼的。
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他堂堂冰河谷嫡传弟子,五转巅峰的半步紫府,走到哪里不是被捧着供着。
这个女人竟然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
“试炼?”
“你算什么东西。”
沈寒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压不住的轻蔑之意。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也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掌心中凝聚出蓝白色的灵力。
那股气息极其浑厚,五转巅峰半步紫府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身后那几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他神色阴恻恻的在其身上一阵扫视。
“这冰心宗的传承,凭什么是你先坐在这里。”
洛珺仙没有理会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沈寒的瞳孔猛地收缩,正要动手,身后却有人犹豫着开口了。
“沈兄,等一下。你们说……这女人会不会是这里的镇守者。就是那种上古宗门留下的看护传承的傀儡或者残魂之类的。所以她才能比我们先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是试炼者。”
沈寒愣了一下,冷月心也微微偏头看了说话之人一眼。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
沈寒仔细一想,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上古宗门留下镇守者看护核心传承,这是常有的事。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们就不能贸然动手。
否则要是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就将其给得罪了的话,那后续的机缘说不定也与自己无缘了。
“喂。”
沈寒朝洛珺仙喊了一声。
“你是这里的镇守者还是试炼者。”
洛珺仙没有回答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她的心神已经重新沉入了剑意感悟之中,银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比之前更加凝实。
沈寒被彻底无视了。
眉头一阵跳动,述说着他胸中的暴怒。
“她应该是试炼者。”
冷月心忽然开口,声音冷淡。
“我之前在外面见过她。她应该是从侧面的冰壁进去的,用了某种特殊方法,比我们所有人都先到。”
沈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狠狠瞪了一眼刚才说话之人。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方才他还以为这女人是什么镇守者,结果搞了半天就是个用旁门左道抢先一步的散修。
该死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丢人已经让他心中的忍耐到达了极限。
并且也连带着将冷月心给嫉恨上了。
他强烈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要不然怎么刚才不开口,非要等到他丢人之后才说!
混账!你们一个两个都已有取死之道!
“好。”
沈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真是好得很!”
他抬手一掌,朝着洛珺仙的方向轰然拍下。
掌印携带着五转巅峰半步紫府的全力一击,蓝白色的光芒如同怒龙出海,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爆鸣。
然而就在掌印即将落到洛珺仙身上的瞬间,整片空间剧烈震颤了一下。
只见。
那尊矗立在空间尽头的寒冰雕像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紧接着,雕像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震,一道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山洪倾泻,如同星河倒灌。
那股剑意横扫整片空间,将沈寒的掌印在半空中寸寸震碎,连同他整个人一起掀飞出去。
沈寒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在冰原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他半跪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脸上的暴怒已经被惊骇所取代。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的震惊。
雕像的面容在光芒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什么远古之物正在从沉睡之中苏醒。
那是一张冷峻的女子面孔,双目如星,手持长剑,周身萦绕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剑意。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低语着什么。
紧接着,整片冰原开始崩裂,无数道剑意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
那些剑意密密麻麻,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杀伐之力。
它们纵横交错,将整片空间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区域。
有的剑意凌厉霸道,如同狂风暴雨般朝人席卷而来。
有的剑意温柔如水,却在温柔中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众人抬起头看着面前那片密密麻麻的剑意险境,脸上的狰狞和贪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冷月心也变了脸色。
她仔细打量着那些剑意,片刻之后才沉声开口。
“应该是冰心宗的护宗剑阵。想要靠近核心传承,就必须通过这些剑意的考验。每一道剑意都是冰心宗前辈留下的剑道印记,过不去的话……”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过不去的话,别说争传承了,连命都未必保得住。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本以为进了冰壁空间就能直接抢传承,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要先闯过这么一片恐怖的剑意险境。
这片剑意险境的范围极广,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雕像下方,至少隔着数十丈的距离。
这数十丈的距离内,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道剑意关卡,每一道都凶险万分,从其中喷薄出惊人的杀机!
“怎么办。”
一个修士咽了口唾沫。
“要不……要不我们退出去吧。”
“你疯了!都走到这里了,退出去把传承让给别人。你甘心吗?”
那修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能够走到这里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让他们隔岸观看别人炼化惊人机缘,心中怎么可能甘心?
冷月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剑意险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也没有把握能闯过去,但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同样不甘心。
众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往前冲,要冒着随时被剑意绞杀的风险去和那个白衣女人争夺机缘。
干等着,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退出去,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就在所有人犹豫不决的时候。
沈寒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片剑阵,看着剑阵尽头那道依旧安安静静盘坐着的白衣身影,胸口像被一团火烧着。
他不甘心!
他是冰河谷百年来最强的天才,他不可能输给一个无名散修!
“本少就不信,这破阵能拦住我!”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过去的,但是,这机缘是本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