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银双剑切入天规地矩的瞬间,剑速骤然迟滞了五成,像是陷入了黏稠的泥沼之中。
楚东流趁此机会右手猛地挥出,掌中金钵脱手,化作一道青光向着余烬头顶轰然罩落。钵口倒悬,那层层叠叠的青色光圈再次出现,这一次比困住太古剑魂时更急,每一圈都带着镇封万物的沉重法则。
“不管你是谁,先给本座进去!”
金钵临顶,青光压落。
余烬抬头看了一眼那漫天压下的青色光圈,脚下忽然轻轻一跺。
“嗡——!”
一圈漆黑如墨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那黑色光晕所过之处,楚东流布下的天规地矩光阵像是被泼了浓墨的宣纸,金光迅速被吞噬、腐蚀、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没有天地,没有光影,没有方向,只有一种冰冷的、肃杀的气息弥漫在方圆十丈之内。
杀戮空间。
金钵的青色光圈撞上这片黑色领域的边缘,如同水流遇上礁石,青光四溅却无法侵入半寸。楚东流瞳孔猛缩,他感觉到自己与金钵之间的法则联系竟然被这黑色领域硬生生地斩断了近乎三成。
而借助着杀戮空间的强势,余烬也在此时动了。
他抬起右脚,重重踩在脚下的黑色空间上。那一片被杀戮领域覆盖的空间像是一面脆弱的镜面,在他脚落下的瞬间“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余烬整个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楚东流身后三尺之处。
空间碎片的边缘尚未合拢,黑色的裂隙中透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楚东流的反应也并不慢,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回身,掌中金光暴涨,握住金钵的底部,将那钵盂当作一柄重锤,裹挟着通天中阶的全部修为狠狠朝着身后砸了过去。
这一砸,足以将一座小山轰碎。
金钵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砸向余烬的面门。钵盂表面青色符文疯狂流转,道法之力凝成实质的冲击波,席卷整片剑土。
余烬神色平淡第看着这一幕,右手虚空一握,那柄悬一柄重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中。
通体漆黑如墨,剑身宽厚沉实的须弥重剑一出,剑土上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个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
就在楚东流的金钵砸来的同一时间,须弥重剑斜斜上猛砸,宽厚的剑面迎上了钵盂。
“铛——!”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炸裂,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去,连远处躲着的剑修都被这声波震得耳膜生疼,纷纷捂住了耳朵,众人骇然发现脚下剑土碎裂成蛛网状,深达千丈的裂纹向四面延伸。
硬碰硬的一击,余烬持剑的手臂纹丝不动,须弥重剑稳稳地架住了金钵,两件器物碰撞的交点处,火花如流星般四溅。
楚东流只觉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金钵上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的气血逆冲而上,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他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低头望向那柄黑色重剑,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怒。
“你……”楚东流的声音发紧,“神尊中阶的修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你身上的古怪比那剑经小子还——”
余烬没有理他,平静地望着楚东流,那双黑眸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体内传来六真灵同声怒吼,然后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接着须弥重剑迸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