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你得听我的(第1/2页)
厦门,茶室,赵东来把烟头摁灭。
戴明德坐在他对面。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那层被酒气激出来的血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嘴角怒吼。
“你特么说什么呢?”
赵东来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茶桌边缘。
“德子,我赵东来不是无名之辈,你想不想报仇?”
戴明德的手从桌沿上松开了,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膝盖弯碰到身后的椅子腿,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站在那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但那股被酒精和屈辱激出来的火气。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酒店走廊的消防楼梯拐角,他蹲在地上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徐丽竹站在走廊灯光下面,身上穿着别的男人的T恤,锁骨上露着几道红色的痕迹。
然后那扇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回到建材店之后他被他爸按在仓库里搬了三天的水泥,一袋一袋从货车上卸下来,再一袋一袋码到托盘上。
八十万的事他爸没再提,但他每天晚上躺在仓库那张行军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根裸露的灯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走廊尽头那扇合上的门。
“可是,我爸……”
赵东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戴明德:“德子,你爸老了。”
戴明德猛地抬起头来。
“你爸那一套,放在二十年前可能还行。把儿子关在店里搬货,让他吃吃苦头,过段时间就老实了。但现在是什么年代?你以为把你关两个月,你就能把徐丽竹忘了?”
赵东来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
“你忘得了吗?”
戴明德的嘴唇抿紧了。
他忘不了。
那天晚上在酒店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那些他不愿意辨认的动静,还有最后门被拉开时看到的那一幕,像有人拿烙铁在他脑子里烫了一排字,怎么都抹不掉。
他甚至试过不去想,但他爸让他搬水泥的时候他想,吃饭的时候他想,躺在那张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他更想。
“忘不了。”
赵东来点了点头,从窗台旁边走回来,在戴明德面前站定。
他比戴明德矮了半个头,肩也更窄,但站在那里的时候,他身上那股在街面上混了二十多年才养出来的沉气,把戴明德整个人压得矮了一截。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赵东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放在茶桌上,指尖在名片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对了,别想太久。”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上准备拉开的时候,戴明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来哥。”
赵东来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东来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林野身边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让他们好过。”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戴明德一个人站在包间里,低头看着茶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名片。
他把名片塞进裤兜里。
他站在巷口,抬手遮了一下额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爸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货到了,回来卸。”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建材店的方向走去。
当天晚上,戴明德躺在仓库那张行军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赵东来的名片。
第二天中午,赵东来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两个字:“想好了。”
他回拨了过去。
“东来哥,你说,怎么弄。”
赵东来:“你先来沪上。到了之后,我带你见一个人。那个人跟林野有仇,也跟徐丽竹有仇。你们俩如果能搭上线,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谁?”
“来了你就知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你得听我的(第2/2页)
“行。我明天到。”
赵东来挂断电话。
他拿起扳手,继续拧那颗没拧完的螺丝。
马达从厂房侧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从路边摊买的盒饭。
他把塑料袋放在工具箱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赵东来正在拧的那颗螺丝,然后偏头看着他:“来人了?”
赵东来手里的扳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来人了。一个傻子,被人耍了还不知道,还觉得自己能翻过来。”
马达没有接话,把盒饭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打开盖子,低头扒了两口。
赵东来把最后一颗螺丝拧到位,放下扳手,拿起另一份盒饭,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菜,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靠在工具车上,偏头看着厂房外面那条通往主路的土路。
“明天下午,你去火车站接个人。”
“接谁?”
“那个傻子。叫戴明德,厦门来的。家里做建材生意,被林野那边的人耍了一顿,现在想报仇。”
马达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筷子,偏头看着赵东来:“他有钱吗?”
“现在没有。但他爸有钱。”
“那他爸给吗?”
赵东来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了一下,被角落里那堆旧轮胎吸收了大半。
“给不给,看你怎么说。那个戴明德,人是傻的。你只要让他觉得你是帮他,他就什么都肯干。”
马达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第二天下午,沪上火车站北广场。
戴明德从出站口走出来,拎着一个深灰色的旅行袋,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下巴上的胡子没有刮干净。
他站在广场边缘,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看到不远处一辆深色的旧车旁边,一个瘦高男人靠在车门上。
马达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朝戴明德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戴明德?”
“我是。”
“上车。”
戴明德拎着旅行袋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马达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他挂挡松手刹,车子从火车站北广场驶入车流,朝城西方向开去。
戴明德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是谁?”
“马达。以前在川西跑野赛的。”
“跑野赛的?”
“对。”
戴明德偏过头来看着他:“你跟林野也有仇?”
马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跟林野没仇。跟他队里一个人有仇。”
“谁?”
“大娟。”
戴明德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他没有追问。
旧车在城西厂房门口,赵东来蹲在厂房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看到车停下来,他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朝副驾驶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来了?”
戴明德推开车门下来,站在厂房门口的水泥地上,目光扫了一圈这片空荡荡的厂房和那几台停在角落里的改装车。
赵东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说。”
三个人走进厂房。
厂房里面比外面暗了许多,几盏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戴明德站在厂房中央,看着面前那两个身影,一个矮壮敦实,一个瘦高精干,脸上的表情各自不同。
赵东来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递给戴明德,戴明德接过来。
赵东来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偏头看着戴明德:“德子,你想怎么弄?”
戴明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间的烟,抬起头来:“我要徐丽竹。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她。”
赵东来把烟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那点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似有似无。
“行。但有一条,你得听我的。”
“行。”
“那从现在开始,你跟着马达练车。其他的事,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