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寿不疑有他,一时间喜出望外,连忙抱拳施礼:
“多谢王爷援手!”
多尔衮点头之间,便已策马冲出,领着万余精骑往北方骑兵战团杀去。
祖大寿无暇多想,继续发号施令,督促祖家军阵线继续迁移。
转眼之间,双方距离拉到两百米内,终于达到清军鸟铳的最大射程。军官们一声令下,顿时叭叭叭枪声大作。
然而这个射程对明军来说,已经进入有效射程。后装枪的射速又数倍于火绳枪,即使采用三段射也不能完全弥补。
双方刚一交火,清军的伤亡便飞速上升,不断有人中枪倒地。
须知现实里的枪伤,可不是影视剧中脑门上一个红点。打在躯干就是茶杯口大的一个窟窿,打在头上不是脑壳掀盖,就是面门塌陷惨不忍睹。
而且要害中枪还算好的,许多清军四肢中枪,虽然不死却也失去战力,委顿在地惨嚎不止,更闹的人心惶惶。
而对面的明军就不同了,精钢头盔和护心镜能挡住大部分致命伤害。四肢受伤立刻就有医疗队担架抬回后阵。
如果是不用取子弹的轻伤,军医现场就能处置包扎,甚至无需下火线。
望远镜中,祖大寿看的咬牙切齿:
“可恶!这姓李的怎么比夷人还会?”
须知满清自从和澳门搭上线,不但花了大价钱获得枪炮弹药,更是全面接受了西式战术培训。
祖大寿自问就算不能天下无敌,最起码对付中国人没有问题。哪知道接连两战,都被李四白教做人。不论枪炮器械,还是战略战术,均被辽海军碾压。简直不可思议!
又气又急之间,忽然一员副将凑了上来:
“总镇,我军伤亡数倍于明军。再这么打下去,我怕弟兄们坚持不了两刻钟…”
两刻钟?你还真敢想!
祖大寿何尝不知情况不妙,不过他身为汉军正黄旗主,要是一触即溃的话,祖家军对黄台吉就失去利用价值。一身富贵立刻无所凭依!
“无妨,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只要毅亲王击败明军骑兵,马上就能前后夹击,一举击溃李四白!”
那副将欲言又止,祖大寿顿时面露不耐:
“有屁就放!”
那副将抬手一指:
“总镇您还是自己看吧…”
祖大寿惊讶转头,只见北方黑压压一片,数万骑兵翻翻滚滚,却是泾渭分明分为数团。
其中三团犹如三颗珠子,屡屡相互碰撞一触即分。最后面还有一团,却是游移不定作壁上观。
“混蛋!”
祖大寿勃然大怒,原来互相缠斗的三波人马,分别是他麾下祖家军和一万女真八旗以及辽海骑兵。
莽古尔泰坐拥一万精锐,却是在后方看热闹,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
再这样下去,此战必败无疑。祖大寿再顾不上得罪莽古尔泰,大喝一声:
“来人,传我命令,催促毅亲王尽快破敌!”
传令兵飞马而去,转眼来到骑兵战场。莽古尔泰听罢伸出食指,大力的抠挖鼻屎:
“祖总镇说的对啊!”
“再这么耽搁下去,我军必败无疑。来人,去把这话告诉祖大弼和鳌拜,不要再磨磨蹭蹭,爷们一点给我白刃破敌!”
“对了,我这人手不足。还请这位兄弟帮我把命令传达给鳌拜!”
传令兵顿时傻眼,知道此举必然得罪人。然而眼前是他八旗活爹,哪里敢有半句违背?只能苦着脸策马往鳌拜部而去。
须臾之后,鳌拜听罢勃然色变,眼中凶光迸射,死死的盯着传令兵道:
“什么,祖大寿让我和明军白刃交锋?”
传令兵差点吓尿,却也不敢否认,硬着头皮道:
“回参领,这也是毅亲王的意思!”
鳌拜闻言脸色一变,忽然大手一挥:
“滚滚滚,老子知道了!”
传令兵如闻大赦,两腿一夹马肚子拨马便逃。鳌拜眯着眼睛,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哼,想借刀杀人,没那么容易!”
“传我命令,告诉祖家兄弟,立刻白刃冲锋。我会跟在他们后面!”
祖大寿万没想到,自己的压力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自家兄弟头上。
待祖大弼弄清原委,顿时哭笑不得。自己不上,鳌拜肯定不上,鳌拜不上,莽古尔泰就不会动。如果他们都不动,今天这仗也不用打了!
祖大弼端坐马背,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苦笑一声:
“屮!咱们成药引子了!”
其余三兄一脸郁闷:
“那怎么办,咱们上不上?”
祖大弼闻言苦笑:
“不上这一仗怎么打?这帮鞑子都等着攀咱们呢!”
说到此处神色忽然坚毅起来:
“就算是九死一生,也得拼一下了…”
祖家兄弟闻言色变,虽不情愿却也无法可想,只能豁出去了:
“那就冲!不就是白刃战,咱们打的还少么?”
众人相顾无言,白刃战也要看和谁打,和辽海军拼,就算能赢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凌彪张盘率军兜个圈子,刚刚就地稍息。就见远处祖家军忽然又动了起来,而且这次拿的不是弓箭,而是一个个挥舞马刀又冲了过来。
凌彪瞳孔一缩:
“不好,鞑子要拼命!”
别看辽海骑兵屡战屡胜,实际都是和步兵炮兵配合的结果。要是单纯白刃交锋,至少现在还不是祖家军的对手。
“弟兄们,撤!”
凌彪毫不犹豫拨马调头,带着大军往南便走,转眼就逼近辽海步兵右翼。
祖家军骑兵紧随其后,不断加速越追越近。转眼逼近明军二里之内,差几百米就要咬到辽海骑兵的尾巴时,忽听轰隆一声炮响,一发炮弹拉着白烟,落进了祖家铁骑之中。
轰!轰!轰!
一枚枚炮弹落地开花,无数弹片犹如暴雨横扫祖家骑兵。一时间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屮,又是这一套,快撤!”
祖家兄弟气急败坏,拨马便跑撤出明军火炮射程之外。不曾想他们刚一调头,后面明军骑兵又追了上来。
马背之上,辽海骑兵兴高采烈,手中马枪高举,对着祖家军的背影就搂了火:
“弟兄们,杀呀!”